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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淨空法師談和黃念老弘大經的因緣


【編者按:此文資料,均錄自於網站】

【1】淨空法師講大經解時談和黃念老的因緣

    我跟黃念老志同道合,當年在一起的時候,在國內只有他講這部經,在海外也只有我一個講這部經,我們兩個碰到了,無量的歡喜,沒有人講,就兩個人講。
    他註這部書,年歲大了,身體不好,吃過太多的苦頭,身體不好,帶著病,一身病,把這個著作完成。我到北京,到他家裡去看他,這邊還有照片,在他家裡面看到他那個小房間裡頭堆的這些參考書,我非常驚訝!我問他,你從哪裡找得來的?那個時候我想送他一部《大藏經》,他說他沒地方放,我看了確實沒地方放。
    但是這些參考資料,就是剛才講的八十三部經典,一百一十種祖師大德的注疏,這相當大的分量,不容易找到!我說這是三寶加持,祖宗之德,在那個環境裡找到這麼多的資料。而且非常難得,他把這麼多的資料,有關於解釋這部經典一字一句的他都抄下來,都抄在一起,六年時間完成的。三年完成初稿,六年寫成這個定本。
    我很感動,佩服得五體投地,我要不講,辜負他老人家晚年的一番心血,我講這個註解,報答知遇之恩,我們真正是志同道合。 ---《淨土大經解演義》第575集

    所以念老的集注能夠集八十三種經論,那是佛知佛見,一百一十種祖師大德的註解,注這個會集本。所以,經是會集的,注也是會集的,真正是稀有難逢,我們遇到了。遇到了,我第一次就把他老人家的註解印一萬本流通。
    當時在美國,他只帶了一套油印的本子。很多人現在不知道什麼叫油印,抗戰期間很普通的,油印的本子,送給我。我當時看了一遍歡喜無量,我問他老人家,你有沒有版權?他說沒有版權。我說沒有版權我就給你翻印,有版權我就不敢印了,所以第一部就印了一萬部……
    明天我們就開講第二遍,我再講一遍,再講一遍把我作的科判會進去,大經科注,《淨土大經科注》。注還是黃念老的註解,他六年的時間太辛苦了,帶著病注這個經,我看到心裡都很難過。
    我們晚年才碰到,碰到真是無量歡喜。在那個時候,國內講這個經的他一個人,在海外講這部經的也是我一個人,所以兩個人見面無量歡喜。我們報老人知遇之恩,感謝老人這大恩大德,加持末法一切眾生。 ---《淨土大經解演義》第六〇〇集

【2】這幾個人承傳這一部大經,有這麼一個淵源在、師承在

    我們今天學的這個經本,這是一個新的會集本,七十年前會集的。夏蓮居老居士傳給他的學生,在中國大陸接受這個承傳是黃念祖居士;另外他有一個學生,也是在家人,黃臚初居士,親近夏老多年,跟黃念祖居士同學,跋文裡面提到他,以後他到台灣,在台灣出家,叫律航法師,住在台中。
    律航法師,這個會集本就是他帶到台灣去的。李炳南老居士在台中講經說法,他把這個本子送給李老居士,李老居士一看非常歡喜。前面很長一篇序文,是他老師寫的,梅光羲居士;梅光羲居士是李炳南居士的老師,李老師的教是跟他學的。他也有好幾位老師,淨土是傳印光大師,所以有這麼一個淵源在、師承在。
    梅老跟夏老是同學,他們兩個的緣很深,關係非常好,年齡也差不多。黃念祖老居士告訴我,晚年梅光羲拜夏蓮居作老師。這個事情知道的人少,梅光羲是黃念祖居士的舅父,晚年能拜同學作老師,那要不是佩服到五體投地,怎麼能做得到?不是普通人!這幾個人承傳這一部大經。李老居士接到這個本子之後,立刻就在台中開講,同時他自己寫了一個眉注,我們都印出來了,諸位看到這個眉注的本子,一九五0年寫的,今年正好五十年。這一次不少從外來參加韓館長三週年紀念,我把這個本子原本拿出來,不少人看過了。五十年前的一個舊本子,我保存得非常完整,沒有損壞。
    我在台中十年,李老居士把這個本子傳給我,我有責任依這個本子修學,我也有使命弘揚這個本子。悟聞師法會期間他也來了兩天,帶了一些雜誌給我看,說:「法師,有人批評這個本子。」我說:「我知道,批評的人太多了!」你們可以聽,我不會聽的。我如果聽信這些人,我在台中十年叫白學了,李老師把這個本子傳給我,他看錯人了。你們想對不對?別說是一般泛泛之人毀謗這個本子、曲解這個本子,我不會理會。諸佛菩薩現前說這個本子不可靠,還有更好的本子,我也不會理他,我也不會接受。爲什麼?我要接受,那就真的叫背師叛道、忘恩負義,連做人的人格都沒有了,你還學什麼佛?世尊教人學道,淨業三福頭一句話「孝養父母,奉事師長」,這兩句話我就完全相違背,那後頭就不必談了。所以我說:「你們學道沒有老師,那當然,你們什麼人都可以聽。我有老師,除老師之外的,我不會聽。你們說的,與我老師說的相應,我聽;不相應,我決定不會聽。」我的修學、弘法,有方向、有軌道、有依循,怎麼會輕而易舉就被人動搖,那還能成就嗎?成就尚且不能,你還有能力荷擔如來家業嗎?弘法利生是如來家業。這個大道理我們要懂,我們的根才能扎得住,我們道業才有成就的指望。 四十八大願(第二十九集)2000/3/11 新加坡佛教居士林 檔名:29-049-0029
    「現推爲《無量壽經》之善本者也」第一個推崇的是慧明老法師,居士裡面第一個推崇的梅光羲梅大士;李炳南老居士,慈舟律師用這個本子講過一次
    後面這兩句八個字,簡單介紹這個會集本的優點。「廣擷精要」,五種原譯本裡面的精華,最重要的開示,全都在這個會集本裡頭。所以我們可以說,這個會集本是五種原譯本的集大成,夏老爲我們做這個工作。「圓攝眾妙」,圓是圓滿,五種原譯本裡面最精妙的理、事,都會在這部經裡頭。
    「現推爲《無量壽經》之善本者也」,誰推的?夏蓮居老居士很謙虛,當然自己不好意思說。確確實實比過去三種會譯本好,這三種會譯本都有瑕疵,這個地方挑不出毛病,這個難得。第一個推崇的,是慧明老法師,夏蓮居的皈依師,這是出家人,也是通宗通教、顯密圓融的一位老法師;居士裡面第一個推崇的,梅光羲梅大士。這個本子傳到台灣,也是一個老居士從山東到台灣帶來這個本子,這個本子前面有一篇很長的序文,諸位都看到,現在印的本子都附在後面。
    我們李老師一看,這是他老師寫的,他老師介紹的,無比的歡喜。那時候李老師才六十多歲,大概六十五歲左右的樣子,看到這個本子,在台中就講了一遍。這本子剛剛會集出來,才流通出來,印的數量不多,大概只印了三千本,分量不多。
    看到之後,當然沒有人給它做註解,以後只聽說慈舟法師,是個學律宗的長老,這都是民國初年的佛門的大德,在山東用這個本子講過一次,還做過科判。這份科判,黃老居士用影印本送了一本給我,我根據他這個科判再做一個很詳細的科判,我有個科會。這是受到這麼多人推崇。李老師講這部經,自己用眉注,他的東西我能看得懂,他把段落勾出來,每個段落的大意,那就是科題,都標示出來。
    所以我最早在美國講這部經,是依李老師的眉注。好像講過二遍或三遍,然後才遇到黃念祖老居士,他把他這個註解送給我。送給我,前面跟諸位報告過,是油印的本子,紙張印刷,裡面的字都模模糊糊的,那樣的一個本子。那個時候黃老回到北京,我就託人向他老人家請教,這個本子有沒有版權,如果有版權,我們得尊重他,要是沒有版權,我就準備在台灣把它印成書正式流通。他回覆我,沒有版權,還要我給它寫一篇序文,要我給它題字。所以我們第一次在台灣印了一萬冊,這個本子在海外就流通了。 淨土大經解演義(第三集)2010/4/7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02-039-0003

【3】淨空法師極贊黃念祖居士:在這個時代、這個世間,非常非常希有

    我跟他(黃念祖老居士)老人家見了面之後, 我學佛三十七年,在我感觸當中,我一生所見到的高人,這是第一個。
    他的成就,超過我的老師李炳南老居士,超過他。
    他不但是「教」通達,他「禪、密」造詣都非常之高,實在是「國內第一善知識」,我所曉得真正是「第一善知識」,在這個時代、這個世間,非常非常的希有!
    同修們如果有機會到祖國去訪問, 一定要去見這個老人,你才沒有空過,深入寶山不能夠空手而回 。如果要去見他,我這裡有他的地址,我可以介紹給你,他住在北京。

    黃念祖居士,就是密宗的阿阇梨,出家人跟他修學,也要頂禮三拜,右繞三匝。
    佛陀當年在世, 維摩居士在家的,舍利弗、目犍連見維摩居士,行禮跟見世尊沒有兩樣,也是頂禮三拜,右繞三匝,行師生之禮,沒有把他看作是在家人 。
    這個觀念我們必須要把它扭轉過來。佛法當中,老師第一大,如果是居士,甚至於在家女居士,她講經說法,她來教學,我們也要把她看作佛陀一樣,不可以有絲毫分別心,不可以有輕慢心,我們才能得到成就。
    ——《無量壽經》第一集1989新加坡
    也正因為這個緣故, 黃念祖老居士 在往生的前三年,常常給我寫信,常常跟我聯繫,勸我(先)不要講經,不要到國外到處走, 他要求我住一個地方教學,培養佛法繼起的人才 , 叫我要費一點時間多寫書,寫書可以傳之於後世 ,叫我做這個工作。
    我告訴他,我早年就有這個意思,一直沒有機緣,沒有這個環境,所以還是到處走。他往生了,韓館長也往生了,我們到此地機緣才成熟,這是我們自己都想像不到的。
    ——《大方廣佛華嚴經》1998年新加坡佛教居士林

二、黄念祖老居士去世

作者:石明


    1992年3日27日凌晨,當代海內外佛教界敬仰的大德黃念祖居士去世。
    黃老居士生於1913年(癸丑)三月初六,自幼常隨母親梅太夫人聽經聞法,參謁耆宿大德,聞習熏陶,志趣超群。
    黃老居士顯教曾皈依近代禪宗大德虛雲老法師,密教皈依紅教大德諾那祖師嫡傳弟子蓮華正覺王上師與白教大德貢嘎上師,後於1959年繼承蓮華精舍金剛阿闍黎位,受王上師衣缽及遺囑。抗戰勝利後,經梅光羲老居士引薦拜謁禪淨大德夏蓮居居士,深蒙獎掖,成入室弟子。夏老居士於壬申之歲,屏棄萬緣,掩關三載,會集淨土第一經典《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以下簡稱大經)。黃念祖居士隨侍夏老居士二十年,親聞夏老居士講解此經。六十年代初,曾撰寫大經玄義提綱一冊,呈夏老居士鑒核,深蒙印可,並以註解宏揚此經之大事相囑。
    1979年開始,屏除俗務,廣集中外經論,苦心參研,開始醞釀註解大經事。1981年,閉門謝客,一心註解大經,並於該年完成初稿,第二年完成二稿。由於連年帶病突擊,體不能任,遂於1984年輟筆,專心修法,祈佛加被。1984年春,不顧醫生勸告,奮力完成三稿。歷時六載,竣稿付印。1987年《大經註解》流通於海內外,海內外弟子普霑法雨,深獲真實利益。筆耕同時,黃老居士還先後在中國佛學院、北京居士林、北京市佛教協會多次開設淨宗講座。
    1990年,為進一步弘揚大經,普被三根,黃老居士著手撰寫《大經白話解》,經常廢寢忘食,同時還慈悲接引,隨機設教,終日勞頓,終於在1992年3月27日凌晨示疾往生。臨終前欲言不能之際,但釋然一笑,全無牽掛。
    1992年4月7日上午,在北京西郊八寶山告別室裡舉行了遺體告別儀式,黃老居士的家屬、隨學弟子、北京地區的法師、居士上百人參加了悼念活動。
    荼毗後遺骨潔白,獲五色堅固子數百粒。
    黃老居士生前主要著述有《大乘無量壽經解》、《淨土資糧》、《谷響集》、《華嚴念佛三昧論講記》、《心聲錄》,尚未完成的有《大乘無量壽經白話解》。
    (又,黃老居士生前與海內外生平友好與隨學弟子有許多通信,希望大家能將複印件寄往黃老居士故居寓所,以備編輯出版《谷響集續篇》。)
    (法音92年07期)

三、憶恩師黃念祖上師

作者:蓮定


    蓮華龍尊金剛阿闍黎上師,於西元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凌晨(北京時間),圓寂往生,時年七十九歲。老人家的驟逝,使我們震驚悲痛不已。將近十年來,與上師接觸頻繁,所受教益,非筆墨能敘述,亦非我能力所能表達。但應《華府佛教會通訊》之邀稿,不敢推辭,故不憚敝陋,把與上師交往因緣及所得教誨,平實地書錄於後。
    溯自一九八二年,由台灣埔里蓮華精舍陳公引舟上師介紹,有緣得知黃上師居住北京,礙於兩岸關係,未能馬上聯絡。到一九八四年開始通函。似乎冥冥中上師與我們一家特別有默契,有感應,從通信中得到不少教益與諸多領會。一九八七年,上師與台灣蓮華精舍五位傳人均感時機成熟,在美國維州成立蓮華精舍,上師千里迢迢,來美主持,為新道場開光,使北京、台灣及美國三地均有密宗壇城的修持和傳授。是時華府佛教會同修亦來拜謁上師,感知上師是位身體力行,修持精誠,戒律嚴謹,悲智雙運,集禪、淨、密三宗俱通於一身之大善知識。
    上師特地把從北京帶來剛剛脫稿的《大乘無量壽經解》,贈送給華府佛教會。當時佛教會會長劉啟義居士將該《大經解》寄給專弘《無量壽經》的淨空法師。法師得此大經註解,歡喜無量,並將《大經解》翻成繁體字,在美、台、港、大陸各地大量地印行流傳。
    中國近代佛教界的居士中有兩位傑出的大德,稱為南梅北夏,南梅是南方梅光羲老居士,為上師的母舅。北夏是北方的夏蓮居老居士,是其恩師。夏蓮居老居士在往生前曾把受菩薩戒時的鉢以及燒護摩所用的菩薩衣賜給上師。日寇侵華,國都播遷,又獲虛雲老和尚授三皈依,老和尚亦以潛修淨業、自他俱利予以諄誡。其後,亦曾受皈依於貢噶呼圖克圖,督噶呼圖克圖,親增呼圖克圖,幾位活佛都是大成就者;而後又皈依於密宗蓮華正覺金剛上師,獲遴選為蓮華精舍的金剛阿闍黎,傳承接法人,這是上師密宗的傳承。
    上師根器猛利,學佛歷程如《心聲錄》所言:「大學三年級時,找到母親的一部有註解的《金剛經》,在讀經時,產生了空前的稀有情況:如聞驚雷,醒人長夢;如沐春風,身心調適;如飲甘露,遍體清涼;如聞妙樂,頓忘俗味。當時只感覺一陣陣清涼與光明,自頭至足,遍灌全身,一夕之間二三十次,其殊勝安樂不是言語所能形容。這才恍然明白,不是佛法辜負人,而是人辜負佛法。這才端正了自己對佛法的認識。當時體會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是經中的核心。凡夫下手最好是持名念佛,但當老實念去,便可望暗合經中妙諦。」
    上師畢生自持精嚴,不受頂禮,不受供養,悲深願切,利生廣博,每日自定課業,甚為繁重,未能竟業,決不就寢;同時還要忙著立論著述,回覆世界各地同修信函,接待訪客。真正做到「把身心奉與諸佛,將生命託付龍天」,絲毫不被逆境折服,亦不顧及自身病痛;所想到的只是如何能將法益廣為饒益眾生,讓更多生靈能增長善根,明白自心,離苦趨樂!
    自一九八四年十月到一九九二年三月,我們有幸受上師垂承關愛。現在他雖離開我們,但九年來的通函,卻時時可讀可看,字字坎在心中。來信最使我受益的是他老人家對於學佛道理和實踐的一些問答,不但解我疑難,亦使我茅塞頓開。他是諄諄善誘,對我卻是當頭棒喝,灌輸最珍貴的知識及見解。由於《會訊》篇幅有限,下面就引錄一部份上師的佛學問答。
    問:密宗行者要旨為何?
    答:密宗以發大心為主,為實踐此大心,則以自修為始。康藏常例,於學十二年顯教後,修四加行三年,然後修小法,相應後,才舉行大法灌頂。得灌頂後經常是住茅蓬,閉關專修,有長達十二年者,有一個「十二年」未成,再閉一個「十二年」者,這樣才能談得上成就,才開始有度人的本領。要是一個修行人,沒有深入自修,只是忙於傳教救人,這就像世間的庸醫,既沒有研究醫學,又沒有治病經驗,只是想掛牌行醫,美其名為「治病救人」實際上是「庸醫殺人」,在密教中則更為嚴重,沒有得到金剛上師的金剛命令,擅自充當上師,胡亂傳法,這都是破戒的。在大陸沒有領到政府的執照就去行醫是犯法的,其罪名是「無照行醫」,現在有許多自稱為上師者,與此相類。
    再進一步說,去冬讀古人著作,看到古德告誡說「未明心見性者,廣造伽藍,犯戒」。這就是說,一個沒有開悟的人,只是忙於蓋廟,是破戒。世間佛教徒多知「外供諸聖」而不曉「內重己靈,堅求正覺」故鮮有成就也。又經云:「一念淨心是道場,勝造恆沙七寶塔,寶塔畢竟化為塵,一念淨心成正覺。」可見廣造無量無數之佛像與寶塔,其功德遠不如自心之一念清淨。
    問:密宗、淨土宗的修持精義為何?
    答:密宗道場重人重法,不重殿堂與陳設等,首要是「人」,首先要看有無信心純正,發菩提心,死心踏地認真修持之人。心地善良,品質高尚者,隨喜共修,長期共修。則可看出來者信心是否純正,根器是否猛利,發心是否廣大,必須具備上三者,方堪承荷無上密宗之大法。淨土法門是密宗顯說,把密宗深奧的道理公開說明了。華府佛教會以淨土宗為核心,這是一個最基本最重要的佛教團體,諸上同修發心至誠,讀誦研究《大乘無量壽經》與《淨修捷要》,虔誠專久精進不懈,真乃人間芬陀利華!
    善導大師曰:「如來所以興出世,唯說彌陀本願海」。這就是說,如來之所以興於世間,只是為了宣說彌陀本願功德之海。而備說彌陀願海之經,則唯有《大乘無量壽經》了。彌陀大願的核心是第十八願,因此大願,所以當來一切含靈皆得度脫。至於一個凡夫,何以能因十念便生淨土?就因為信願持名「全攝佛功德成自功德」。至於應當如何念呢?「從事持達理持,即凡心成佛心」,只是老老實實一句一句的念去,這就是事持,只要念的明白,聽的清楚;這一句便是念了,念來念去,自然而然,或明合、或暗合(不知不覺)而達於理持,理持即是理念,凡夫無從下手,只能從事持下手,但當事持時,自己的凡心已成為佛心了。故雲:一聲佛號一聲心,自他不二,自心即是佛心。許多人譏笑淨土宗心外法,殊不知極樂不在心外,若能如是信入,往生定臻上品。
    問:念佛與無住生心的關係如何?
    答:來信認為必須在禪宗破本參之後,具此水平念佛才能說是無住生心。這是由於同修未明持名之妙,其妙處就在於「暗合道妙巧入無生」。只要深信切願老實念佛,綿綿密密,不知不覺便不念自念(達到這一境界的人很多),進而能所兩忘,只是孤零零的一句佛號(咒也一樣)。一切不去想,只是佛號明朗現前,這便暗合無住生心。所以持名稱為易行道,稱為徑中之徑。若先須達到悟心的水平,那就難了,當前滔滔者滿天下,試問有幾何人開悟(我曾見過幾位,但都已離開這個世界),一億人中難得有一個。
    問:如何實益眾生?度化眾生?
    答:來信提及「唯有自己能發光(指智慧明朗)才能實益眾生」。真是至理名言,盼同修本此精神,真實用功,行解相資,自然竿頭日進,從明入明,吉祥圓滿。至於您在段末所云「寧為蕉芽敗種」則為矯枉過正之言,故再申其意。
    同修所聽到的「不要急於度生」。其中所否定者,只是個「急」字。度生本是好事,但操之過急,則好事會變成壞事。譬如手持不發光的手電燈,為別人照路,這有什麼用處呢?又譬如甲乙兩人,甲剛考上醫大,便天天要給人看病,乙在醫大畢業以後,仍讀研究生,自己除學習外,不斷看醫書,添設備等辦診所,可是他沒有成天忙於找病人去治病,我們能說他是不想治病救人嗎?相比之下,甲是胡鬧,其結果有二:(一)是無照行醫,是犯法的。(二)是庸醫殺人,也是犯法的,至於乙才是有決心,有計劃,真實想救人的好醫生。
    往生極樂世界者,純一是大乘根器。《往生論》曰:「二乘種不生」。修證到阿羅漢,若不發大乘心,仍舊不能往生。曇鸞大師說,只是羨慕極樂世界的安樂,是不能往生的。
    再進一步說,真實修法念佛的人,在自修中,便是利他,造福一方,饒益大眾。念佛之人,有一由旬(最小是四十里,大則八十里)的光明,光照之區,普蒙加被。經中說:一個地區若在二十四小時內沒有一個人念一聲佛號,空中的夜叉,便會飛下來抓活人吃。前十年,通願法師(大陸道德極高,修持極好的比丘尼)到我家裡,這是第一次會面,剛一相見,她十分驚愕的說:「怪不得呢!我以前老覺得奇怪,為什麼北京預報有大地震,但到時都不震?今天才明白,原來是北京有這樣一個人。」我當時回答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北京修持的人多,這是大家共同的力量。」當前世界多災,尤其是最近蘇聯的地震,一座城市變為廢墟,十幾萬人喪命。如果城中有人念佛修法,一定可使大災變小,小災變無。現在各地多災,所以我希望一切佛教徒用功修法。
    上師往生荼毗後家人陸續撿出堅固子(俗稱舍利子)共計三百八十多粒,五色皆有。《金光明經·捨身品》曰「是舍利者,即是無量六波羅蜜功德所重,亦是依戒定慧薰修所成者,甚難可得,最上福田。」上師的功德成就,可以從發菩提心來看。大菩提心者,誠如上師所言,乃大智、大悲、大願三結合之心。《金剛經》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相即離相,此大智也。修一切善,大悲大願也。終日度生是悲,終日無度是智,終日度生,終日無度之心是菩提心。蓋普度之心是悲,求生之心是智,若無大智慧決不能信淨土法門也。上師一世,發大乘之極致。現上師已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弟子們亦可期上師乘願再來,度我眾生。
    與上師交往十年,他一生最好的寫照可取自上師為夏蓮居大師八秩壽辰的頌讚部份:

    猗與恩師 大善知識 乘願再來 示生塵世 圓解圓修
    智慧猛利 宗通說通 圓融一味 金剛正眼 爍破大千
    續佛慧命 繼祖心傳 從禪入顯 攝淨歸密 萬流入海
    一心淨信 一句彌陀 即深妙禪 淨念相繼 直透玄關
    知恩報恩 宏法利生 掩關津門 專注大經 無量壽經
    淨宗寶幢 廣攝眾妙 究竟一乘 暢佛本懷 為世明燈
    捨命註經 六載方成 德風廣被 名稱普聞 大眾欽仰
    趨叩師門 宮牆九仞 妙德難思 慕名者眾 知音者希
    知音傳實 慕名傳虛 師灑甘露 普潤三根 開我茅塞
    出我迷津 惡海騰波 唯賴慈航 請師慈悲 乘願再來

    (錄自於1992年10月 華府佛教會會訊)

四、我所認識的黃師父

作者:慧圓


    三月二十六日(編按:美東時間),我的金剛上師 — 黃念祖老居士,捨報生西,消息傳來,大家都十分傷痛。雖然我們與黃師相識只有短短的五年時間,而他所給我們的影響和法益,卻是言之不盡的。
    回想1987年夏天,美國維州蓮華精舍邀請黃師父由北京來華府弘法,我們第一次拜見了黃師。他謙和誠懇的態度和淵博的學識,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幾次法會中所給予我們的開示,使我在佛法的知見上有了很大的提升,由此而深信黃師是位顯密圓融、宗說俱通,而且修持極好,值得親近的善知識。1989及1991年,我們曾兩次至大陸北京,拜望他老人家,學習佛法,並蒙師父慈悲收為密宗弟子,並傳予密戒。
    上師雖為蓮華精舍之金剛阿闍黎,但他老人家發願一生不受頂禮,亦不受供養。一次,有三位佛友來拜見黃師,一起跪地叩了三個頭,黃師亦立即跪地,回拜了九次,大家見黃上師如此堅持的去貫徹實行他的願,也就不敢再執意頂禮。而上師不受供養的意願,更是堅決。這些年,黃師以他微薄的大學教授退休金過著清苦的生活。住在北京西單一棟老舊的四合院裡,每日在他那間狹小的屋內,勤奮地寫書、修法。寒冬裡,也僅有紙糊的門窗及一件破舊的棉襖來禦寒。我們身為弟子的,心中實在慚愧不忍,曾數度有過供養師父的念頭,都被師父嚴正地拒絕,他老人家說:「不要為我的生活擔心或覺得過意不去,我現在的生活比起我的師父虛雲老和尚和諾那祖師,那就好的太多了。我和我的師父們相比,還覺得很慚愧。你們若真的想幫我,那就要好好的修行,因為現在世上的種種災難,都是我們大家的共業所感,如果大家好好的修行,就是消共業,也就是幫助我最好的方法。」
    黃上師非常愛惜時間,他的時間完全用於寫書、講經、修法及給同修們回信上,可以說是分秒也不浪費。記得有一次,我們因為考慮到師父常回覆許多海內外佛友的信件,郵資累積起來,相當可觀,於是向他老人家提議,要求分擔一些郵資,黃師卻說:「我現在最珍惜、最捨不得的就是時間,因為還有許多書稿需要時間來完成。而我既然肯將最寶貴的時間拿出來給你們寫信,怎麼會在乎這些郵資呢?」他又說:「有些佛教徒,拿了幾萬元給師父們作為供養金,就認為是報了佛恩,報了師恩,而實際上這種想法是污蔑了上師三寶。佛恩、師恩又豈是幾萬元美金能報答的了的?」
    黃師父向來不喜歡講神通,他經常告誡我們學佛上有關「知見」的一些根本問題。目前國內外對氣功及奇異功能這些事情,非常推崇。曾經有幾位在國內相當有名的氣功師,要求拜黃上師學習密法,黃師一概予以回拒。黃師父經常告誡我們:「學習佛法,要抓住根本,方能有用,如同一棵樹,根要扎穩,樹方能成長、茁壯。許多人學佛、學密的原因,是想求神通,這種發心是不正確的。學佛,尤其是學密,最要緊的是要發大菩提心,這才是根本。神通等事都是枝枝節節的聖末邊事,不足求也不足為道。至於氣功,乃江湖術士所為,連佛法也算不上,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黃師常講的一則與神通有關的故事,即黃檗祖師在當年尚未開悟時,四處行腳參訪。一次與一位修道人同行忽遇澗水暴漲,只見那僧人以頭戴之斗笠及手執之杖止住澗水,並招呼黃檗一齊以其神通渡水,沒想到黃檗禪師不但不與他同行,且喝斥了他一頓,那位僧人,當下甚為慚愧,而自嘆不如。每當黃師父向我們講述這個故事時,黃檗祖師的那份氣魄,隱約地在黃師的身上流露。
    黃師雖不講神通,但有幾件往事可以知道他老人家的修持及鎮定功夫,確實是非比尋常。在文化大革命時,黃師父因為是一名大學教授,且曾在國民政府時期擔任過北京電台台長,更加上他是一名虔誠的佛教徒,於是毫無疑問地被打入「牛鬼蛇神」類,飽受種種凌辱與折磨。一次,黃師被推上公審台,準備將他審判後定上死罪,送上卡車去槍決處死。而黃師在公審台上,以草繩為念珠,照舊地念著佛,那些審判的人憤而將黃師的草繩由褲袋中奪出,扔在地上,卻見黃師依然站在那兒默默念佛,於是給黃師加上了一個「死不悔改」的罪名,推上了卡車,準備送去處決。就在這時候,一位幹部認出黃師是位大學教授,而當時他們那個單位尚未如此草率地處決過大學教授這一類的人,他們怕有破例的過失,於是請報上級將死刑暫緩了下來,而黃師父也就躲過了這一次的危難。
    另一件事,是黃師父在他的《谷響集》一書中也提到的,一位老居士因為一心想求見觀音,於是天天念觀音、拜觀音,結果招魔上身,這位居士果然見到了觀音相,而且日夜不休,種種的善相、惡相不斷地在眼前出現,擾亂不息,長期下來,使她精疲力竭,神智恍惚,眼見命將不保。而在一次法會中,聽到黃師父勸告大家,學佛切不可急於求見佛、見光或求取境界,這些都容易招魔上身,形成魔擾。這位老居士聽到黃師的開示後,前去求救於黃師,說明她所遭遇的困擾,要求黃師給予一個對治之方。黃師告訴這位居士,不可以強硬的方法來對治,這樣只會更加深魔擾,於是送了一副偈子給這位老居士,偈言:「野鬼伎倆千般有盡,老僧不聞不睹無窮」,而說也奇怪,當偈子送到這位居士之手以後,她的問題也從此消失。
    黃師父在佛法的修持上,具有相當深厚的造詣,是一位當今難得的宗說俱通之大德。我們讀黃師父所註之《大乘無量壽經解》時,不難由書中領會出一些黃師於禪、淨、密圓融貫通的見解。在密宗方面,他師承紅教諾那上師及王家齊上師和白教之貢噶上師之傳承,而為蓮華精舍之金剛阿闍黎,於密法上之修持及義理,有其獨特超人之處。黃師在禪宗方面證悟,也早為其兩位恩師(密教王家齊上師及顯教的夏蓮居老居士)所印證。
    黃師的境界,雖不是我們所能夠了解及臆測的,但由他一首隨手拈來的小詩中:「木葉脫落盡,金風露樹身,的的祖師意,切切老婆心。佛法無多子,知音有幾人?試聽無聲曲,窗外鼯鼠聲。」我相信習禪之人多少能體會出黃師之意境。
    黃師父對於淨土宗之弘揚,可說是窮其心力,死而後已。他所著作的《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一書,於淨土法門的影響與貢獻,更是有目共睹的。黃師註解這本由夏蓮居老居士所會集之《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的因緣,在這部無量壽經會集本的跋文及《大乘無量壽經解》的前言中已有很詳細的說明。唯一值得補充敘述的一點是,黃師父曾於生前幾次告訴過我們,他的願望,就是「將來若往生到極樂世界,願再回入娑婆世界來弘法度生,並且愈是在經道滅盡,正法無法延續時,更要出來將佛法挽救及延續下來,因為我的願就是希望正法久住。這是一份相當苦的差事,但我的願卻正是:哪裡苦就到哪裡去度生,哪裡沒有佛法,就到哪裡去弘法。」
    雖然黃師父每次都以「未來式」的口氣來陳述他的這個願望,但我們若仔細回想,對照一下,黃師這一生的經歷豈不正是在實踐他的這份悲心和願力嗎?黃師自小生長於佛教家庭,在二十歲那年,因讀《金剛經》而深得法益,如同甘露灌頂。之後,又親近了當時禪、淨、密各宗的大德,融會貫通顯密於一身。1949年,北京解放時,黃師不畏險境,曾兩度放棄了搭乘專機離京的機會,繼續留住北京。文化大革命時,佛教遭到了空前的破壞,正法的延續,岌岌可危,黃師父也遭受了種種的磨難和迫害。文革後,黃師父發願註解夏蓮居老居士會集之《無量壽經》,然而他的原稿及所作筆記均在文革時,不幸遭到焚燬。於是黃師父閉關數載,屏下萬緣,以殘病之身拼死註經,經歷六年,始告完成。今天這本《無量壽經會集本》及註解,大量的印行,廣傳於海內外,許多佛弟子都在研讀這部淨土宗的第一經,並修習淨土法門,這一切都是上師的大願所致。
    這兩年來,黃師父有感於現代年青人,古文的程度不高,而《大經解》中,引用古文之處甚多,讀起來不容易,於是一心想寫一部《無量壽經》的白話註解,使得更多的人,能夠因為讀了這本書,而了解淨土法門之殊勝,對淨土法門產生信心,從而起行,以了脫生死大事。無奈此書尚未完成,黃師卻與我們緣盡,捨報生西。這也是眾生福薄,業重障深,而致失去了良師。
    經云:「彼佛剎中,一切菩薩、禪定、智慧、神通、威德,無不圓滿,諸佛密藏,究竟明瞭……覺了法性,辯才總持,自在無礙,善解世間無邊方便,所言誠諦,深入義味,度諸有情,演說正法。無相無為,無縛無脫,無諸分別,遠離顛倒,於所受用,皆無攝取,遍遊佛剎,無愛無厭,亦無希求不希求想,亦無彼我違願之想。何以故?彼諸菩薩於一切眾生有大慈悲利益心故。捨離一切執著,成就無量功德……不欣世語,樂在正論,知一切法,悉皆空寂,生身煩惱,二餘俱盡,於三界中,平等勤修,究竟一乘,至於彼岸,決斷疑網,證無所得,以方便智,增長了知,從本以來,安住神通,得一乘道,不由他悟。」
    (錄自《華府佛教會通訊》1992年10月 第16期)

五、剖心瀝血 功在萬世–記我與黃念祖老居士的一段校經因緣

作者:徐恒志


    北京黃念祖老居士是一位顯密雙修、宗教俱通的大德。他經淨宗大德夏蓮居老居士的囑咐,發心解釋《大乘無量壽經》(會集本,後稱《大經》),前後歷時六年,遍覽群籍、廣引博征。一部《大經》把淨宗心髓闡述無遺,真可謂冥心孤詣,饒益當來!近年他不顧年邁體弱,繼續撰寫《大經白話解》,為法忘身,悲願無盡!老人家已于1992年3月27日安祥往生,遺體柔軟,並發異香,荼毗後,獲五色舍利數百餘粒,瑞相昭著, 歎為稀有。大德云亡,回憶往事,不勝感慨!
    《無量壽經》是淨土宗主要經典之一。根據清代沈善登居士的考證,此經由於世尊多次宣說,梵本不一,譯本尤多,自漢至宋,凡有十二譯,宋元以後,僅存五譯。後來王龍舒、彭際清、魏承貫諸大德,鑒於五譯互有優劣彰晦,又校輯、會譯了三種,但或不依梵本,未順譯法,或去取舊文,不盡妥善;甚至不取原語,任意行文。夏蓮居老居士為防後世因襲,甚至纂改經文,對譯本、會本獨多的《無量壽經》發願重行會集。據黃念老所著的《大經解》說:夏老居士于1932年起,「掩關津門,閱時三載,遍探五種原譯,洞察三家校本,無一語不詳參,無一字不互校,虔恭敬慎,日禱佛前,千斟萬酌,時縈夢寐。及其成也,四眾歡喜。」梅光羲老居士讚歎說:「精當明確,鑿然有據,無一義不在原譯之中,無一句溢出本經之外。」這已為舉世所公認,並將本經採入新印之《續藏》中。佛法如大海,深廣無量,唯信能入,唯智能度。目前各地學習、讀誦《大乘無量壽經》的熱潮正在形成,《大經》放光,眾生蒙庥!
    約在1986年6月黃念老完成了《大乘無量壽經解》,當時上海佛教協會出版流通組負責人鄭頌英老居士深為讚歎,發心付印流通,要我先作一番校閱,自念德薄慧淺,恐難勝任。繼念夏公與黃老發願會集與註解《大經》,十年辛苦,難能可貴,豈可任其擱置!於是將原稿,細為校閱,歷時一年,校正七次,並與黃老居士往返通信二十次,慎思明辨,共同切磋。黃老教眼洞徹,行解相應,且處處卑以自牧,使我深受教益。1986年11月19日,黃老來信說:「拙著蒙大德發無上菩提之心,獨力校對改正,既以所提之四項原則,修改印刷錯誤,復重審拙稿,親校古籍……念祖贊佩感歎,無以復加,惟有頂禮、頂禮、再頂禮,以表感謝之忱……對念祖所下文,內中如有欠妥之處,敬祈一併校正,因當前正是良機。敬請大德把住此關……」至誠懇切,感人肺腑!在校經過程中,黃念老發現文中「念祖」二字,排印中並未向右縮進半格,堅決要求改進,以示謙卑,他的謙虛謹慎作風,于此可見一斑。感佩之餘,我在1986年12月曾寫信給他,對他的道德文章表示敬仰:「素聞大德乃久修大士,戒德嚴淨,定慧圓明,顯密融貫,宗說俱通,愍眾生之沉溺,作苦海之慈航,發願釋經,冀廣弘化,今復得鄭頌英老居士之贊助,付之梨棗, 時節因緣信不可思議也。行見《大經》重光,澤被含靈,蓮公與大德剖心瀝血,功在萬世!後學德薄慧淺,難副厚望,愛語相攝,彌增惶恐!」
    1987年8月1日,黃念老來信說:「現已辦妥出國手續,靜待美國維州蓮華精舍派人伴同赴美。」並謂,「此行雖以傳揚密法為主,但同時將弘講淨土法門。」他希望我在8月上旬先將《大經解》印刷清樣寄去一份。在這封信中,他還自述修證過程說:「弟從南禪打開缺口後,以密法為基本修持,以宏淨為根本願力,美言之為圓融,質言之,則是個四不像,老老大大,囉囉嗦嗦,海外歸來後,應知所自返矣。」一段謙光,尤使人肅然起敬!
    他老人家在美國華盛頓,由於說話過多,特別在臨走數日問道者絡繹不絕,造成嗓音沙啞,幾乎不能出聲,中氣大傷,勞頓不堪,歸來後儘量休息,漸漸平復。來信說:「此行幸蒙上師三寶加被,超額完成任務。此次赴美之主要目的本為美國維州及臺北兩地蓮華精舍之骨幹傳講無上密乘,不料能與華盛頓之華府佛教會結一殊勝因緣。其會長淨空法師早於今年四月到華府大講夏師所會之《大乘無量壽經》,並引用弟為此經所寫之跋語一小段,印為講習之篇首,激發大眾。」信中特別說明,所謂蓮華精舍,是他的灌頂師貝麻布達金剛阿闍黎繼承諾那祖師和貢噶上師所傳之無上密乘而創建之紅白教道場。並說:「先師示寂海南,預立之遺囑經組織傳到北京,命弟繼承弘法。此事弟在國內始終保密,但在國外則流傳甚廣。」黃念老弘淨土于國內,傳密法于國外,隨機施教,方便接引,他的悲願與智慧,實不可限量!
    據老人家告訴我,淨空法師出家前是臺北大德李炳南老居士的弟子。李老對於內典及《易經》都有很深造詣,德高望重,為台人所敬仰,李炳老是黃念老導師北夏(夏蓮居老居士)南梅(梅光羲老居士)的弟子。後來黃老與淨空法師兩位大德都發願弘揚淨土法門,廣度群萌,可見因緣和合,都非偶然。黃老在1987年10月的一封信中告我:「李氏前歲往生,壽九十餘(九十七歲),據淨空法師云:李氏生前念佛時,曾親至極樂世界。至於先師夏老在天津閉關時,如是境界,當屬初步,當念佛功純之時,其妙境實不可說。」兩位尊宿皆以專一念佛,親得受用,足證我佛慈悲,開此超情離見、廣大微妙法門,導三根出火宅,濟群盲于袵席,大恩大德,真是粉身難報!
    現在黃老居士西歸已逾半年,捧讀遺書,回憶前塵,使人仰止彌深!但願他老人家分身塵刹,乘願再來,廣濟含靈,同登彼岸,圓滿成就無上菩提。
    (原載于九二年《法音》雜誌)

六、紀念大德黄念祖居士

作者:鄭頌英


    北京大德黃念祖老居士已於今年農曆二月二十四日一笑而逝往生安養了,本刊已有報導。筆者十餘年來親承教益,在印經弘法上的聯繫合作尤多。今整理弘教法翰二十三函,重複拜讀啟迪良多;傾懷先哲,博學高行!爰書警策數則,以當追念永思。
    五十年前,談論佛學大師,共仰「南梅北夏」,而黃念祖居士正是南昌梅光羲居士的外甥和北京夏蓮居居士的門生。所以居士雖為科學家、名教授、無線電工程學的專家,而堅貞不渝地畢生殫精盡力于佛法的修學與弘揚。念老早年在南京親承諾那、貢嘎呼圖克圖等四位權威的藏密上師的法流,貢嘎上師准許他可以看閱一切密乘法本;布達上師在海南囑咐他傳法。念老是在真修實證上已有大成就的寧瑪派上師。但他在佛學院講課,居士林說法中,以及釋經著述中,一若其不懂密法者,而謙遜地惟弘顯教,指歸淨土。而其謙虛謹嚴,自行精勤,筆者對他的學養之深,實覺心折無似!念老真過量人也!
    在重讀念老遺札中,談到他對著述的嚴謹態度,真足以垂範後世。下面是綜合他的幾封信中說的話:「錯下一轉語,墮五百世野狐身。所以我每在修持功課之後,求上師三寶加被,在佛光冥照下,才下筆寫作,庶免謗法之罪。每天的功課平均約為八小時。」以他的高功夫高水平,對下筆寫作如此謹嚴!每天八小時修持功課,對自己的要求精進又如此!他的言行,真足為後學的楷模了。
下面,摘述念老函教中所提到的在淨土和密乘中非常重要的幾個方面:
    在美國有一位素負盛名的「密宗大德」和三位自稱「密法行者」聯名在國外立論:只能消業往生,不許帶業往生。這本來在香港的《內明》雜誌裡已引起過論爭的。念老對此謬論駁斥說:「古德常云,淨土之殊勝,首在凡聖同居土。往生者雖仍是凡夫,但逕登不退。證不退轉,已是阿鞞跋致,但仍是凡夫。往生後仍是凡夫者,蓋以帶業往生也。如見思惑盡,則生方便有餘土;如破無明,則生實報莊嚴土,分證寂光。雖中生以下的五品往生者,花開後仍未斷盡見思惑,都尚是凡夫居凡聖同居土中。但彼土無諸惡緣,常見佛聞法,壽命無量,故能斷思等三惑決定無疑,並決定不退轉于無上菩提,直至成佛而後已。所以末法眾生惟依淨土法門得度生死!」
    杭州某某某老,是貢嘎上師的傳法弟子,亦為黃念老的同學,但他對去求法者說:紅密行者可以吃葷,殺它吃它就是超度它。我曾請教念老,某老如此說對嗎?念老在覆信中說:「某某某公近日來信懺悔,自稱將落地獄。現在家閉關持咒,前後判若兩人。某公晚年有此轉變,實為懸崖勒馬。大函所述,某公確曾有如是相類之言論;學密者往往有此類見解,正流行病也。」所以藏密大德如能海大師、清定法師、黃念祖居士等都是長年素食者!何況現代醫學證明了素食有益於健康長壽,祛病抗癌,歐美等國盛行蔬食。所以顯教密乘同樣應以大悲心、菩提心救度一切眾生而提倡戒殺吃素也。
    念老在來函中,又痛切地談到:「目前密教行人頗多謬誤,邪說異論,不一而是!魚目混珠毒害初機,為禍甚烈!『禪密功』實外道也!或有誤認為大圓滿非也!劉某宣揚的禪密功,冒充密法,已借此而發財,實乃大錯!」 所以我們漢地的在家佛弟子當務正業,佈施供養護法培福。切莫收徒斂財,當知業報慘重也!
    一代大德今已西歸矣,他給我們留下了寶貴的嘉言懿行,他的佛學著作有《淨土資糧》《谷響集》《大乘無量壽經解》《華嚴念佛三昧論講記》《心聲錄》《大乘無量壽經白話解》等在上海佛學書局出版。我們要從他老人家精勤的修持,謙謹的悲心宏願以弘法利生,為法為人等的崇德高行來懷念和隨學這位證密歸淨的大德高賢!
    (原載于九二年《法音》雜誌)

七、憶訪黃念老

作者:佛日(即陳兵)


    黃念祖老居士的大名,我是在1981年,從中國佛學院副院長明真法師和熟識的學僧那裡聽聞:他是北京郵電學院教授,自然科學家,虔誠佛教徒,曾任北京居士林林長,在中國佛學院講授淨土宗史,修持精進,日稱佛號三萬。我看過他關於淨土修持的講稿,並從圓徹法師處得到一部他所撰《大乘無量壽經解》打印稿四冊,拜讀之下,深受啟益,贊為近代經疏中的一流之作。
    促使我去拜訪這位大德的因緣,是在五年之後,我由學習密法所產生的疑問。這時我聽說黃念祖居士不僅虔修淨業,而且曾參禪開悟,又多年修密法,為紅教諾那活佛和白教貢噶活佛的傳人,有成就,具金剛阿闍黎資格。我很尊敬信任的上海鄭頌英老居士來信說:「當今天下,法海喇嘛、清定上師,黃念祖、王治平二居士,皆有成就,黃念祖居士住北京西四某某胡同某號,離你不遠,宜去參學。」於是,我扣開了某某胡同某號黃宅的門扉。
    這是北京西城一個普通的四合院,新建的簡陋小房,佔據了庭院的空間,連個可經行散步的場地也沒有。西屋被隔為三間,黃念祖教授住南頭一間。敲門之後,屋裡傳出一個聲音:「年老自修,恕不見客。」這是我早就聽說、預料到了的。我趕忙聲明:「是鄭頌英居士介紹我來的,有佛學問題請教,請慈悲開示。」旁邊一個老婆婆向屋裡喊了聲:「找你的是個年青人(其實我已屆中年)。」門這才開了,黃先生打量了我一下,才放我進屋。
    他身材魁梧,紫紅臉膛,面相威嚴中透出慈祥,是個標準的金剛上師形象,使我聯想到迦(噶)舉派開創者瑪爾巴大師。房間長寬不足一丈,書房、臥室、佛堂、客廳都在一處,傢俱破舊,比我拜訪過的一些老教授家更顯樸素清貧,西邊牆下用紅布蓋著的,大概是佛像了。
    寒暄之後,我先來了個自我介紹,他也談起自己的家世、師承等。他說話乾脆利落,決斷明快,談佛法,有科學家的嚴謹,說修證,決不輕易許可人,大有「寧可生身陷地獄,不將佛法做人情」的氣度。我問:「您修藏密多年,師承真正,智慧過人,人言已得成就,此非虛傳吧?」他答:「慚愧!慚愧!然說到成就,也可分好多等級,最起碼的見解成就,我是敢承當的,至於境界、感應、神通等,不談。」問到禪宗,他說:「虛雲老和尚是近代真正開悟的善知識,也是我的皈依師父,某某老和尚雖說得法語,能放光,但並未開悟。」整個談話過程中,他一直手掐念珠,我知道這是邊應答邊默持佛號,他大概是日有定課的,便問:「聽說您日持佛號三萬,是否?」回答:「那是最低限度,持得多時超過十萬。」我不禁肅然起敬,十萬佛號,就是用較快的速度,也得二十小時方能持滿,如此精進修持的大德,真是難得稀有啊。
    以後一年多中,我曾拜訪過他六七次,我理解他的時間寶貴,只在問題積累多時才去,每次去之前先把要問的問題反復考慮好。我當時疑惑的重要問題,在他那裡都得到明確的解答,這些問題是:
  一、念佛與密法是否可兼修?回答:「隨自意樂,可兼修,也可一門深入,只修淨土。密法可不修,淨土絕不可少。諾那活佛當年開示:凡學寧瑪法者,無論修何本尊,皆須兼修彌陀本尊,求生極樂淨土。我的一些金剛弟兄,多具福慧,修到能在定中看見本尊、祈禱靈驗的,不算稀罕,但有些沒按諾那活佛教導兼修生西的,不是在晚年癱瘓瘋顛,便是在臨死時手忙腳亂。我從這些經驗事實中得出教訓,故自己老實念佛,也勸別人求生西方。」說到這裡,我記起從正果法師處聽到的一例:軍閥唐某,修密法多年,晚年癱瘓,痛苦不堪,臨終前請正果法師去,自言持咒不得力,正果法師勸他至心念佛,才得安詳而逝。
  二、氣脈明點是否必須修?回答:「可以不修。可從禪宗或任何一本尊法的基礎上直入大圓滿澈卻、妥噶。當年貢噶活佛曾教我:從禪宗的見地逕修大圓滿澈卻或大手印無修瑜伽。我們蓮華精舍,就是在四臂觀音法的基礎上修澈卻。」對此,我尚有疑問,又寫信請教對佛、道之密研究頗深、也曾親近過貢噶上師的四川忠縣張義尚老先生,此老回信云:「諾佛、貢師確曾開示一些具根器人單修心性直趨解脫之道。然此道成就較慢,兼修氣點則成就較快。」其實,《大日經》和《恒河大手印》等對此有明確指示:不堪直入無相瑜伽和光明大手印的劣慧鈍根,才須先修有相瑜伽或氣脈明點。黃老乃上根,參禪悟後入密,諾、貢二師指示他直入澈卻妥噶,自是當機。
  三、禪宗開悟的標準是什麼?回答:「總要現量親證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才算真正見性。」
    經幾次請教,我確認黃老真正深通顯密、宗說兼備,見地切實,有修有證,是當世難得的大善知識,對他的開示,我都奉為圭臬,我發表出來的重要論點,不少便是依據他的所說。我雖算不上他的弟子,他卻是在見地方面對我影響最大的人。
    請教過幾次後,黃老談得高興了,有時也放下念珠,一談不覺就是兩個小時,我不免暗自愧疚。1987年夏,我調赴四川,臨行前兩天向他去辭行,他特送我到院門口,我祝願他住世百年,福蔭眾生,他暢懷一笑說:「好,那就請您加持吧!」
    一別幾年,我拜讀了他的《谷響集》,碰見不少人稱讚此書說得好,有些恨不得明天就成佛的年青人,一看此書,便變得實在了。我還聽常向他請教佛學的青年朋友石明講過他的為人:他絕不收受供養,不收徒弟,不接受人禮拜,你給他磕一個頭,他起碼還你一個。他在海外的聲望遠高於在國內,美國佛教徒曾請他去講學,他大概是應請赴美歸國的中國人中唯一不帶回一件洋貨的人。海外來訪者看他居止窄隘,要出資為他修造精舍,他謝絕了。此老的行持,真是令人叫絕!
    1990年春,我因出差之便去看望他,見他坐在屋外廊簷下砌成的一間寬約三尺的房子裡著述,面前桌上擺著二三十個小盆景,文思之餘,看一眼小盆景,也權作置身山林了。我問:「您老現在修持主要在密,抑或禪、淨?」回答:「我還是老路,禪淨密,請問三者有何區別?」我說:「是啊。」彼此一笑。我請教了三個問題:一、紅、白教中,具何等資格,才可為人灌頂傳法?必須自己修行成就嗎?回答:作人依止上師,最好自修成就,但灌頂傳法,非必如此,只要傳承真正,受過阿闍黎灌頂,得正見,上師開許,便可,上師開許是最重要的條件。二、據說修學密法,只有依止成就上師,才有成就的可能,果如是否?回答:也不能說絕了。只要傳承真正,得法得訣,便可修習,便有成就的可能。然若缺了成就上師勝緣的加持指導,密法的密意和殊勝,也就缺了多半。而成就上師,豈易遭逢!三、所謂禪淨雙修,具體如何修法?是各修各,還是融歸一爐?昔年與夏蓮居居士為師友的北平拈花寺省元禪師,禪淨雙修,從持名念佛證離念境界,他究竟如何修的?回答:禪淨雙修,一般還是各修各,念佛時按蓮宗法要念,參禪時按宗門方法參,可互相發明。省元禪師,所修主要在禪宗,後來閉關專持佛名,于念佛中發機而達離念。
    一年半後,我因編寫《新編佛教辭典》,其中人物部分有他和他的師父夏蓮居的小傳,請他訂正,他說:「夏老師可列入,我就算了吧!」我強調這是如實載錄,謙虛不得的。他仔細修改了兩篇小傳,對關於他修證的提法作了更正。當時他面前放著一碗炒麵片,攤著稿紙,看來正在邊吃邊寫,夜以繼日地完成《無量壽經白話解》的寫作。我看他尚頗強健,沒想到別後不到四個月,他便含笑生西,據說燒出舍利數百粒,比蓮宗十二祖徹悟禪師的舍利還多。在家人中,修持得如此成就,就是在古代,也是稀有難得的。
    轉眼即臨黃老生西周年紀念,重溫他的教誨,使我深受震撼、久久咀嚼不爛的,是在1991年春去拜訪時他說的一句話:我談起這幾年來佛教漸復元氣、青年佛子紛紛湧現、大有振興希望,滿想他會隨喜,不料他卻失望地搖搖頭,感歎說:「 年青一代難得明師,難得正見啊!這條路子是走到底了,若能振興,必須另闢蹊徑。」他說的「這條路子」,是指他終生實踐的禪淨密合修的路子?抑或泛指中國佛教界現行的修持、弘法路子?甚或中國佛教諸宗的傳統路子?我想都是。這條路子是祖師先德們在漫長的封建社會所開闢,走到今天這個全新的時代,若不適應機宜,從教義、教制、弘揚方式等諸方面來一番大的改革,至多只能嗣續不滅,但難得振興,難得使佛法對整個社會眾生發揮其應有的教化作用。這是黃老這個在現代社會循傳統路子精進修持終生的老一輩大德對傳統佛教的總結,也是許多年青佛子們的共識。若黃老健在,他也許不同意我公開這句話,但我認為有必要把它貢獻給青年佛子們去參究,啟發人去思考振興中國佛教的方案,祈願黃老在蓮邦恕我多言,祈願他早日乘願重來,為中國佛教開闢出新的蹊徑。
    (法音104期-1993年4月15日出版)

八、不離佛法而行世法 不離世法而證佛法—贊黃念祖居士遺著
《無量壽經白話解》

作者:申寶林


    善導大師說:「釋迦所以興出世,唯說彌陀本願海。」這兩句話如同驚天動地的霹雷,斬斷情執的金剛寶劍。眾所周知,如來一代時教,說法四十九年,如雲如雨。中國佛教有十宗之多,淨土只是其中之一。大師為什麼這樣說呢?要知世尊出興于世,只為救度眾生。在《無量壽經》裡,世尊苦口婆心,對多聞第一的大弟子阿難尊者說:「善哉、善哉!汝為哀愍利樂諸眾生故,能問如是微妙之義,汝今斯問,勝於供養一天下阿羅漢辟支佛,布施累劫諸天人民,蜎飛蠕動之類,功德百千萬倍,何以故,當來諸天人民,一切含靈,皆因汝問而得度脫故。……如來所以出興於世……欲拯群萌,惠以真實之利。」釋尊說種種法,均是為救度迷徒,讓他們獲得真實之利。真實普利眾生,唯有阿彌陀佛四十八願,普度眾生同生極樂。《華嚴》稱為經中之海,一切江河細流,都要注入大海,譬喻一切法門,都同歸彌陀大願之海,所以華嚴長子普賢大士,十大願王導歸極樂,等覺大士們還要發願往生極樂。由此可見,善導大師之說,是深得佛心的。
    淨土法門之所以殊勝,在於簡便易行三根普被,契合于當前以及將來之社會情況,因為科學越發達,物質世界的發展越快,越現代化,每個人所掌握科學知識就越多,生活節奏也越緊張,我們還要像上古的人進入深山,一切事情不問,只是自修,恐怕時代不允許了,唯有淨土,才最適合時機。清末沈善登居士寫了一本《報恩論》,讚歎《無量壽經》和淨土法門。他說:「淨土法門妙在不離佛法而行世法,不離世法而證佛法」。可在行世法的時候,不必離開佛法,不需入山,不需閉關,不但上班能修,上火線也能修,只要所發的是利他的心,所念的只需六個字或四個字的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名號,就是淨土宗的無上修持。每日十念,再忙的人,也十分從容,不離佛法,把保家衛國福國利民的事都辦了。再以三皈五戒自持,四攝六度利他,只要真純地這樣做去,不必離開應行的世法,同樣契證佛法。
    北京已故黃念祖居士,為近代佛教大德,夏蓮居老居士入室弟子,通宗通教,尤其對修持淨土法門,有很深功力。曾在1986年著述《大乘無量壽經解)(簡稱大經解)出版後,深受廣大淨修之士讚賞。之後,黃念老鑒於大經解文繁義邃,工作或家務繁忙之人,不易得到要領,故不顧老病之身,繼續編寫《白話解》,力求精簡,通俗易懂,突出中心,且發揮意趣,有獨到之處。詎料眾生福薄,老居士寫的白話解,只寫到大經的一半——第二十四《三輩往生》品的上品上生部份。時為1992年3月27日,老居士世壽八十,臨終微笑,安祥往生,瑞相昭然。眾弟子為報師恩,為弘淨土,整理遺稿,交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印行流通。此經文雖不全,義則無缺,出版後不脛而走,供不應求。今年上海佛教界淨土宗人士,共捐淨資,請上海佛教書局報請有關部門批准,翻印再版,贈閱結緣,同時該局附印萬冊,以廣流傳,誠佛門幸事。淨宗寶典,仰望淨業同仁,廣為推廣,同沾法益。
    
    不離佛法而行世法,不離世法而證佛法——贊黃念祖居士遺著《無量壽經白話解》
    (《法音》1994年11期)

九、集科學家與佛學家于一身的人

作者:善護念


    「在當今中國大陸,黃念祖老居士可算是中國一大居士了,如果你們能到北京拜謁到這位大德,那真是你們一生的福分……」臺灣淨空法師如是云。
                                (一)
    黃念祖居士,法號龍尊,亦號心示、樂生,別號老念、不退翁。
    黃居士生於一九一三年(癸丑)三月初六日。幼年早孤,其母梅太夫人篤信佛教,淨行超倫。黃居士性自純孝,常隨侍母親梅太夫人及舅父梅光羲大居士聽經聞法,參謁耆宿大德,聞習薰陶,志趣超群。
    二十歲時,就學于北京大學工學院。大學期間學業成績優秀,性格開朗活潑,身材魁梧,擅長排球、滑冰等運動。雖然從小生長在一個佛教家庭,但是看到許多佛教徒學佛多年,依舊世俗思想和作風不改,故自懷疑于佛法:為何許多佛教徒學習佛法多年,怎麼還是這樣,是不是佛法無用呢?於是對信仰佛教產生了動搖。直至大學二年級寒假,某夜大德自讀《金剛經》始感悟:不是佛法沒有效驗,而是很多修持之人辜負了佛法。於是端正了自己的思想和認識。由於當即深體「無住生心」之妙,如醍醐灌頂,身心內外清涼潤澤,興起「以凡夫心致臻此境唯有念佛與持咒」之念。從此,大德對佛法生起大崇敬心,結合現代科學的學習,對佛法進行深入地探求。
    一日夜深,于念佛中入忘我之境,定中忽聞念佛之聲不知為誰,待起身出房四尋,始恍然大悟,是己在念佛也。二十三歲,大德于河北開灤煤礦工作,一次夢中遍覓「家」不可得,忽成一片虛空,初有省。
    抗戰期間,于國難中,學佛益加精誠。曾皈依當代禪宗大師,得道高僧虛雲大法師,並于密宗皈依紅教大德諾那祖師嫡傳弟子蓮華正覺王上師及白教大德貢噶上師,後於一九五九年繼承蓮華精舍金剛阿闍黎位,受諾那上師衣缽與王上師遺囑。
    三十二歲,抗戰勝利後,經其舅父梅光羲大居士引薦,拜謁禪淨大德夏蓮居大師,因深蒙獎掖而成入室弟子。梅、夏兩大德為當時的兩大著名居士,故有「南梅北夏」之稱。尤夏大師出入儒佛顯密禪淨各宗,融會貫通,于禪淨要旨,窮深極微。壬申之歲,摒棄萬緣,掩關三載,會集《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以下簡稱大經)。黃老居士親聞夏師講解此經,詳做筆記,心領神會,並隨侍左右二十餘年,于禪淨密各宗深得法要。因六十年代初,曾撰寫《大經玄義提綱》一冊,呈夏師鑒核,故深蒙印可,並以註解宏揚此經之大事相囑之,命可直抒己見,隨緣施教,以利大眾。
    四十歲時,念祖大德于天津大學任教授,傳授現代科學知識之際,不忘精誠修法,博覽眾經。忽一日觸機成偈,呈夏師鑒覽,肯定其開悟!稱為唯一心許弟子,又呈王上師評鑒,亦確定為開悟無疑,並深得貢噶上師印可。
    文革動亂中,念祖大德因曾在解放前任過廣播電台台長,利用廣播宣揚過佛法,故被列為「牛魔蛇神」之列,下放河南幹校勞動,行如牛馬。雖經種種磨難艱危,但化火宅為清涼,轉煩惱為菩提,始終於逆境中堅持修行,所獲真實利益不可勝記,正如懸記:「唯艱難困苦備嘗之矣,方可成就」。數次遇死,均安定持誦,將生死置之度外,完全放下遂安然度過。尤其有一次遭遇龍捲風,周圍房屋物品一掃而光,唯念祖大德泰然自若,安然無損並仍肅然立于原地,獲得殊勝境界。
                                (二)
    「不理解佛教哲理,則將落後於時代。近百年中由於相對論,量子論、亞原子物理學、太空中的宇宙研究等等,所取得的成果,給佛教哲理增添了許多實際論證和實例……整個科學正在醞釀一場大革命,我們生逢其時,應肩荷起這個偉大的任務,發起自利利他,自覺覺他的大志」。這是一個科學家的感慨,更是一個佛教界前輩的心聲。
    「掩扉鬧市堪藏拙,舍智如愚始大通。」
    念祖大德素懷傳燈之志,弘揚淨土之願,拯救群生之望,也為報佛恩、師恩、眾生恩,遍觀眾經,苦心參研,構思醞釀。一九七九年,摒除俗務,閉門謝客,專心註釋《大經》,歷經兩年,于一九八一年完成《大經解》初稿,一九八二年完成二稿,在嚴重疾病折磨下悲心更切,依然矢志不渝,奮力完成三稿,時為一九八四年,歷時六載,竣稿付印,于一九八七年《大經解》流通于海內外。同年夏,念祖大德應美國維州蓮華精舍之邀,赴美傳播密法,宏揚淨土法門。此行使海外佛子普霑法雨,深獲真實利益。
    筆耕同時,大德還不辭辛苦,不顧體弱多病,先後在中國佛學院、北京居士林、廣濟寺等處多次弘法,開設淨宗講座,結合現代科學知識開佛知見,示佛知見,導群生悟佛知見,入佛知見,契理契機,理喻圓融,深入淺出,文顯義明。其著作除《大經解》外,尚又有《淨土資糧》、《谷響集》、《華嚴念佛三昧論講記》、《心聲錄》、《淨宗心要》等相繼問世。
    一九九零年以來,黃老一直多種疾病纏身,本該多休養調護,但為弘法大事,將個人完全置之度外。
    「我以前註的《大經解》,一般水平、一般根器的人閱讀是困難的。《白話解》出來之後,將會有許許多多人受益!」
    為進一步弘法,普被三根,於是老人家又著手於《大經白話解》的撰寫工作,為此就更為廢寢忘食。由於吃素,故常以麵片、米粥充饑。一次,由於著書聚精會神,竟然忘記了火爐上燒著的米粥,待粥燒乾燒糊後,才被家人發現,可老人家硬是依然吃下了這鍋燒糊的「粥」,並笑言:「這飯就很好,不要在吃上花費力氣和時間。現在我過著神仙般的生活,拿誰的生活跟我換,我都不換。人生極樂是什麼?是法樂啊!」
    人生的極樂是法樂。只有這種樂才是無窮的,長久的。
    大德每日除著書外,還要抽出時間來慈悲接引,隨機設教。但更重要的是,每日還要完成自己的定課,堅持一日念幾萬句佛號,修一座大法。因此每天老人家都要到深夜一點鐘以後方能入睡。一次,在連續八個晚上給他人講法後,由於勞累過度,嗓子不適,下床拿藥時,不幸摔成了股骨粉碎性骨折。既便如此,他依然不願住醫院,堅持要把《白話解》完成,終於這一摔引發了宿病的復發。還是為了完成《白話解》方住院醫治,由於病情之重,臨終前每每欲言不能,也只是極為超然的輕鬆一笑,心無掛礙。
    終於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凌晨,一代大德示疾往生。
    (《大乘無量壽經白話解》現已由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出版流通。其未完成部分,依大德生前叮囑,續聽磁帶錄音。)
    一九九二年四月七日荼毗,遺骨潔白,獲五色(紅、黃、白、綠、黑)舍利子數百粒,堅固不壞念珠十顆,並于往生七日,從所供油燈燈芯中蹦出念珠舍利兩顆。
    念祖大德不僅是一位德高望重,行持等間的大善知識,而且也是一位治學嚴謹的自然科學家(生前曾為北京郵電學院無線電通信工程學專業的教授)。以現代科學理論知識為方便利導,示說佛教義理,這在當今佛教界的諸善知識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要利他啊!
    要報佛恩啊!
    要報眾生的恩啊!」
    這是大德生前諄諄教誨於子女的話,更是其一生的寫照!
    (引自《佛教文化》一九九五年第三期)

十、典型夙昔(居士篇)之十 -- 黃念祖老居士

作者:智展–明倫月刊


    黃念祖老居士(一九一三 ── 一九九二),法名龍尊,號心示、樂生,別號老念、不退翁,曾任北京佛教居士林林長,是近代備受尊崇的淨宗大德。老居士自幼失怙,乃由母親梅太夫人撫育成人,而梅太夫人即唯識大家梅擷芸大士(一八八0 ── 一九四七)之胞妹。由於母親、舅父均為虔誠的佛教徒,因此老居士從小就在心田中種下了菩提種子。
    老居士早年曾皈依禪門耆宿虛雲老和尚,也曾依止西藏紅教、白教上師研修密法,往後棲心淨土,乃因一九四六年任北平廣播電臺臺長時,在舅父梅大士的引介下,拜謁了當時在北京弘揚淨土的夏蓮居老居士(按:夏老之行誼詳參《明倫》三六0期之〈典型夙昔〉)。夏老於佛門諸宗深造有得,在當時中國北方佛教居士界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會集有「大經」之稱的《無量壽經》;而黃老為夏老入室弟子,二十年於其座下熏習,自然深知淨土法門之殊勝,便終身以念佛求生極樂為依歸。其重要著作有《大乘無量壽經解》、《大乘無量壽經白話解》(世稱《大經白話解》)、《淨土資糧》、《華嚴念佛三昧論講記》……等。
    在中國佛教界,黃老的科學知識背景相當受到矚目(註一),對於一個在科學領域中治學有術的學者而言,能信受佛語,且修持有功,其行誼必有過人之處。本文且據前人對於老居士行持的描摹,歸納幾個面向,讓吾人一同來瞻仰前賢不凡的風采。

    發憤註經 為法忘軀

    淨土行人對於黃老居士的認識,多由他的兩本著述 ── 《無量壽經解》及《無量壽經白話解》而來。《無量壽經解》是黃老在歷經十年「文革」的磨難後(註二),在清苦的生活條件下,廣集經論,閉門苦心參究,費時六年完成的著作(按:若加上準備和醞釀的時間,已超過十年)。對於一個當時已經六十多歲的老人家而言,註經過程的吃力和艱辛可想而知,然而,他老卻憑著為報佛恩的一片赤誠,完成了這項浩大的「工程」。在《無量壽經解》的〈後記〉中,他曾約略提及整個註經的經過:
    「念祖障深福薄,浮生數十年,於煩惱堆裡,顛沛流離,幸蒙慈光照沐,得休歇處。故感恩圖報,拚死註經。於己未之歲(一九七九年),摒除俗務,廣集中外經論,苦心參研,構思醞釀,經歷二載。乃於辛酉(一九八一年)掩門謝客,一心註解。該年竣初稿,次年竣二稿。連歲帶病工作,體不能任。血壓過高(一二0至二二0),心臟間歇,出現死脈。於是於癸亥(一九八三年)輟筆,閉門潛修。每日念佛修法,並持咒數萬。甲子(一九八四年)春,醫仍警告,應注意休息。但鑒於無常迅速,時不我待。故寧可書成而失命,不願輟著以自保。於是奮筆修成三稿。時經六載,方告粗成。智淺力拙,必多錯誤。故先油印,廣求教正。以便修改,期能略顯經旨,用報佛恩。」
    一九九一年,黃老為使更多人能從《無量壽經》中獲得法益,不因教理基礎較為淺薄而失之交臂,他更發心著述《無量壽經白話解》。這對於當時已屆七十九歲高齡的老居士而言,無疑是更大的挑戰。蔡惠明居士在〈顯密兼通,志在淨土 ── 紀念黃念祖居士往生一週年 〉(《明倫》二三九期)一文中,詳細記載了他老「拼死註經」的過程:
    「一九九二年三月十六日至十八日,黃老連續三天為人講法,每天講得很晚,因此擠掉了原來用於念佛修持的時間,晚上就加班完成定課,連續三天睡得更晚,十分疲倦。十九日晚,他突覺嗓子不適,坐在床邊取藥,藥雖拿到手,人卻睏得打盹,一個瞌睡過來,人就從床邊栽倒,摔在椅子稜上,他竟一聲不吭,強忍劇痛,以常人難以想像的毅力摸黑爬上了床,到第二早晨,他笑著告訴家人:『我昨晚摔了。』當時還都不信,以為他老在開玩笑。後來經送醫院拍片檢查,確診為股骨粉碎性骨折,受傷的大腿已出現一大片紫黑色的瘀血。在這樣嚴重的情況下,他還若無其事地說:『我這個歲數了,腿能不能好都無所謂了,好在腦子仍管用,手能活動,我就是癱在床上,也要把《白話解》完成。』這一摔,引起黃老許多宿疾迸發,心臟、肺、腎等病惡化。他一生無暇去醫院,更不要說住院治療了。還是為了完成《大經白話解》他才破例同意送他去醫院,盡最後的努力。」
    黃老於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往生,雖然《大經白話解》成了他的未竟之作,但我們卻也從中感受到他深廣的悲心和為法忘軀的精神。

    浸淫佛法 樂在其中

    真正有修持的人,他的生活是離不開佛法的,蔡惠明居士在文章中記載了一則黃老的小故事,吾人可從中窺見一個有道之人的形影:
    「黃老曾任『北平廣播電臺』臺長等職務,『文化大革命』中首當其衝,歷經磨鍊艱難,但他修持從未間斷,相反愈加勇猛精進,……。他常說:『任何事情也不能擠掉念佛!』常至午夜才能休息。他長年茹素,對色身不起執著,所以飲食一向很差,尤其是午餐,因家人上日班不在家,他就自己利用隔日的剩飯剩菜和在一起熱了就吃,實際上是菜粥菜糊。當他專心著述,竟忘了火上燒煮食物,有次他的外孫白真在院中嗅到一股焦味,順味尋來,竟是外公家冒著滿屋的煙,熱飯的鍋也燒壞了。外孫的心一下子揪緊,知道外公從不出屋,且患有心臟病,這麼大的煙竟未察覺,一定是心臟病發了。急忙推門救援,原是一場虛驚。外公全神貫注,埋頭寫作,忘了饑餓與疲勞。外孫感動得潸然淚下,勸告說:『焦粥不能吃了。』他卻笑道:『這飯很香。不要在吃上花費精力和時間。』竟盛了一碗黑乎乎的焦菜粥,津津有味地吃著,還笑道:『我現在過著神仙般的生活,誰跟我換,我都不讓人。人生極樂是什麼,是法樂啊!』」
    老居士曾在〈懸記〉一文中說道:「唯艱難困苦備嘗之矣,方可成就。」想來,這並非為寫文章而說的漂亮話,而是由實際的生命體驗焠鍊出的智慧之言。歷經時代苦難的煎熬,他老仍能以修學佛法為樂,甚至達到「忘我」的境界,足見其道心之堅定、修持之功深。

    安詳捨報 往生現瑞

    一九九二年,黃老因從床邊栽倒,導致股骨粉碎性骨折,這一摔,引起了多種宿疾復發,老居士因而住進了醫院。當時,老人許多海內外的弟子聞訊,都紛紛想要前來照護,而老居士卻囑家人回電:「誰也不許來,都在原地念佛。」三月二十六日午時,黃老病情加重,口已不能言,僅微微一笑,此後再無任何表示。三月二十七日凌晨,即安詳往生。關於助念的過程,蔡惠明居士在另一篇文章〈黃念祖居士論《淨土資糧》〉(《明倫》二六五期)中有詳細記載:
    「……家人和他的海內外弟子輪流晝夜念佛七日。當時正值炎暑,又未作任何防腐措施,但遺體竟無異味,面目如生。火化後,發現隨身帶去的念珠經火焚不壞,遺骨潔白如玉,並撿得紅、黃、白、綠、黑五色堅固子三百餘粒,表明他功行深厚,按照他生前信願,當仗佛力接引,往生極樂淨土。」(註三)
    臨終之際雖為病痛所苦,但黃老卻沒有憂怨之情,反而安心受報,一心念佛。往生能有如此祥瑞之相,足以證其生前修持功不唐捐。 綜前所述,我們從黃老居士身上看到了學佛人的諸多典範。他在生前曾如是諄諄教誨子女:「要利他啊!要報佛恩啊!要報眾生的恩啊!」所以,我們看到一個學習現代科學的知識分子,懷抱著深切的度眾悲心,踏實而堅毅地展開了自利利他的求道之旅。佛道的追求不僅僅是諸多理論和名相的累積,更重要的是用生命去實踐,用生命去完成。這或許正是黃老居士給我們最大的啟示。
(註一):黃老畢業於北京大學工學院。四十歲時,曾於天津大學任教授,傳授現代科學知識。後來亦曾任北京郵電學院無線電通信工程學教授。
(註二):「文化大革命」期間(一九六六至一九七六年),黃老因曾任北平廣播電臺臺長,而被視為「牛魔蛇神」,下放至河南勞改,過著牛馬般的勞動生活,受折磨數瀕於死。
(註三):「善護念」(筆名)在〈集科學家與佛學家於一身的人〉中,對於黃老往生瑞相有如下補充:「一九九二年四月七日荼毗,遺骨潔白,獲五色 (紅、黃、白、綠、黑)舍利子數百粒,堅固不壞念珠十顆,並於往生七日,從所供油燈燈芯中蹦出念珠舍利兩顆。」(《佛教文化》一九九五年第三期)

十一、我的恩師我的人生導師(一)

作者:華真 2020年3月17日


    【編者按:此篇文章是一代佛教大德黃念祖居士的外孫華真居士所著,內容真實、親切、感人,特於農歷二月二十四日,黃老示寂二十八年,公佈於世以結有緣。更祈願黃老能早日再化現塵世,入歸娑婆來度含識。】

    我今年虛度光陰五十有二,可謂年過半百了,回想這52年的人生,世法上雖有諸多的不如意,但在出世法上,我是特別的如意,甚至在睡夢中都會自己笑醒,因為我有一位極其了不起的外公,他就是我心中的佛!回想在老人家身邊這24年的時光,每一瞬間都是幸福的,都是值得去珍藏的。我太幸運了!

一、從學渣到學霸,奇跡真的會發生
    記得小時候,我曾經是一個低能兒,天資很差,當時我的心智是散亂的,行為上表現得好像每時每刻都處在精神亢奮的狀態中,總是閑不住,全身總是在動。為此父母還帶我去過安定醫院,大夫診斷我有多動症。
    小時候,若我太淘氣了,姥姥對我的懲罰就是罰坐,坐在那裡半個小時不讓動。難得有一次,不是受懲戒,而是我主動靜坐了一個小時,而且還是在很清淨地念佛。外公聽到後很高興,即興賦詩一首:

    鬧將靜坐半時辰 喜聞真孫放衛星
    我於微塵知世界 頓見黃河萬里清

    上課經常走神,注意力不能集中,這是小時候困擾我學習的主要原因,也是主觀原因。客觀原因是我沒上過幼稚園,所以進入小學後,學習就跟不上,尤其數學是特別的差。就這樣勉勉強強上了一個學期,之後還因故輟學了兩年,跟父親去了包頭,在那裡也沒上學,回京後就直接插班在三年級,學習更是越發地跟不上了。天天被老師留下來,罰抄錯題、改卷子,每天都是直到天黑才能回家。
    當時我感覺每天都很疲憊,但成績就是不見任何起色,在班裡一直是穩居最後幾名,總被老師和同學看不起,還經常被挖苦貶低諷刺,小小年紀的我己經感受到了人生的迷茫,甚至是無望。正當我打算放棄的時候,是外公挽救了我!他老人家把我叫到身邊,語重心長地跟我長談了一次,核心思想是:若要想改變命運,只有好好念佛!由於受外公人格魅力的感染,使我對老人家的慈悲教誨產生了堅定的信心。
    這次談話後,我靜下心來,在修持上真下了一番功夫。每天下了學,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念佛念咒四五萬。若是寒暑假或週末,一天能念七八萬佛號,從早到晚地念佛。沒有人給我下達命令,佈置任務,就是自己想念。說來真奇!小學平時考試都經常不及格的我(甚至在五年級時還差一點兒就蹲班),卻在小學升初中,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考試中,有如神助般地超水平發揮,語文數學兩門考試科目的成績都在九十分以上,考入了自己理想的初中。這一結果,令所有教過我的老師和同學都大為震驚!我非常感動,心裡明白,那完全是靠佛菩薩和外公賦予我的加持力呀!
    只有當自己真正努力了,才能感受到外公的加持力原來這麼強、原來無所不在。令我原來不能集中注意力的心能逐漸集中起來,而且能感受到上課聽講的效率在明顯地提高。到初中的時候,我就由小學時的全班倒數後幾名,躍居班級中上游的行列。高中時成為班內的優等生,到大學時更成為全校全系最優秀的學生。尤其是小學時最差最不開竅的數學,在大學時反而成為我的強項,幾乎每次考試必拿第一。大學畢業後我成為一名高中數學老師,工作的前些年是在一所普通中學任教,我帶的第一屆高考畢業班,就創造了這所學校幾十年以來(有史以來)高考的最佳戰績。由於高考成績突出,後來我調到了多少人夢想的單位,在那裡我能更好地施展自己之所學,實現自己的人生抱負,能為國家為民族盡一點綿薄之力。

二、從學習上的飛躍,到追求人生的更高境界  
    人生能打這樣的翻身仗, 我發自肺腑地感恩外公!沒有外公,可能我至今都還沒有信佛呢。他老人家對我的關懷,無所不至。記得1989年夏,上大學時,我遇到一次不公正對待,全系成績排在第一的我,竟然沒有拿到一等獎的獎學金。從學校騎車回家的一路上,越想心裡就越憋屈,剛推車進到家裡的院子,就聽見外公在書房叫我。一進門,外公根本沒問我發生了什麼,但從外公給我的談話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外公已經預知了,他都知道我為什麼在煩惱和鬱悶,老人家真的有他心通!
    老人那天對我的開示,就完全圍繞著我的癥結所在而展開。我記得外公那天對我開示了很多,從人必須要經得住挫折、受得了委屈,談到文革時外公所受的遭遇;從肯定我學業上的翻身仗(由劣等生到優等生的轉變),到應該要追求人生中更高的境界;評價一個人,不是就看考試的分數,要看的是「德、才、學、識、量」這五個方面的造詣如何。「德」,指的是品德、德行。「才」,是才華與才幹,工作能力、領導能力。「學」,做學問的能力、科研攻關的能力。「識」,就是常說的「遠見卓識,慧眼識人」的這個「識」;見地如何、看人準不準,都是在這個裡面。「量」,指的是一個人的心胸氣量,俗話說的宰相肚裡能撐船哪!

三、外公的開導,如甘露灌頂    
    從外公對我春風化雨般的教誨中,從外公那直指心靈深處的開示中,從外公那特有的爽朗笑聲中(世間難有,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第二個人有外公那樣的爽朗笑聲),我原來所有的煩惱和負能量,都跑得無影無蹤。多少年來,如果遇到有什麼難過的坎,不順心的事,就特別想向外公傾訴,只要聽完外公的開導後,立刻神清氣爽,元氣滿滿,充滿正能量!外公的開導,常令聞者的內心一掃陰霾,撥雲見日。
    不僅是我,外公周圍的人都有這樣的感受。記得當年孫老居士(我叫孫奶奶)經常來見外公,來的時候,多數是黑著臉,氣哼哼的,帶著一股怨氣,她那是在家裡被兒媳婦給氣的。經過外公的一番開導,她往回走的時候,就能心平氣和,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92年外公走後,孫奶奶跟我說:「黃老走了,自己的人生導師走了,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沒過多久,孫奶奶就非常安詳地往生了。她最後的時光,我們就在她旁邊助念。孫奶奶走之前沒有任何疾病,囑咐身邊的兒子說:「不用給我做飯了,我不需要了。我走的時候,請黃老的家人給我助念。」孫老居士,真修行!真灑脫!真了不起!
    2003年,我經歷了人生三件不幸的事:媽媽癌症住院;妻子跟我鬧離婚;我的所有積蓄被盜賊洗劫一空。在這人生最艱難的時刻,外公托夢給我老父親,讓他勸我要堅強,要能經受住考驗,發生的這些事,若跟生死大事來比,都是小事。聽到這些,我的淚水立刻奪眶而出!我感受到了,外公並沒有走,他就在我身邊,在看著我,在關心著我,在加持著我!

四、大德住世,教化一方、造福一方     
    一位大德的住世,總能感染教化一方、造福一方。我們院子裡胡同裡的鄰居,什麼樣的人都有,什麼樣的種性根器的人都有,但甭管信不信佛,只要提起外公來,就沒有一個不打心眼裡佩服的,都說老人好像自帶光環,把我們都感化攝受了。
    說到老人放光,不禁想起一件事。那是在小廣(我姨的閨女)剛上小學的時候,一日下午放學,小廣非要擠在外公的書房(是個玻璃房,實際上就是把外公房間的屋簷用玻璃圈起來,搭成的長不過4米、寬不過1米的簡易房)裡寫作業,所以外公就沒地寫書了,就坐在書桌旁邊的籐椅上念咒,院子裡很靜。小廣寫著寫著作業,突然一抬頭,發現外公全身放光,她開始還以為是幻覺,揉揉眼再看,外公完全是由光組成的,換一個角度再看,依然清清楚楚。
    通願老法師當年帶著弟子來見外公,兩位大德一見如故,交談甚歡。從黃府出來,走在歸途的路上,通願老法師與弟子們講:幾次我夜觀天象應該有災,最後都沒有應驗,還在納悶,今天得見黃老,終於有答案了,不奇怪了,北京原來有這樣一位大德住世,他造福一方,他替眾生消了多大的共業和災難呀!
    外公圓寂前半年,我在佛堂念佛時,都莫名的聽見有人在哭泣,很是清晰,但出來找聲音的源頭又找不到。這種情況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外公去世。當時我覺得很奇怪,一直到事後才明白,原來外公很快將不再住世了,六道眾生有能預知的含靈,他們提前預知到大德要走了,無法繼續加持超度他們了,所以哭泣。

五、天龍八部,護法護佑  
    說起天龍八部、眾多護法,有很多事例。記得我弟很小的時候,也就是剛剛會說話,晚上睡著半截覺,突然就跑到外公屋裡來,指著屋裡的屋頂跟大家說:「有龍,有老虎,獅子,在飛,在奔跑!」說完自己就又跑回屋睡覺去了。外公後來跟我們家人說:大家好好修,這個道場很難得,天龍八部、諸多護法都在守護。
    記得有一年剛剛入冬,外公屋裡已經生起了爐火,但窗戶還沒有糊好,外公要和媽媽一起糊窗戶,因為窗戶很高,需要人站在桌子上來糊。媽媽本來要自己上去糊,可外公堅持要自己上去,讓媽媽在下面打下手。外公站在桌子上,把舊的卷窗去掉,打掃乾淨,糊上新的窗紙,媽媽在下面裁紙,遞漿糊刷子等等。幹了好一會兒才糊完,正準備下來的時候,外公突然腳一軟,整個身體瞬間傾倒,就要摔下來。媽媽見況急忙伸手去扶,打算把外公抱住,可是外公的身體多重呀,又是從高處摔下來,加上自上而下的衝擊力,以媽媽的力量,是根本托不住的。急得一閉眼,大喊:「啊!我撐不住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媽媽突然感覺外公的身體變輕了,輕的就像一片樹葉一樣,再睜開眼,外公已經利利落落、順順當當的站在地上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再看眼前,一片狼藉,因外公的突然傾倒,一下子把桌子旁邊原先安好的煙囪給帶倒了,煙囪還和旁邊生著火的爐子連在一起,煙囪一倒,滾燙的爐子也隨著倒了,爐子裡面是燃著火的紅彤彤的蜂窩煤,撒了一地。媽媽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非常後怕,這要是剛才外公真的摔下來了,肯定是摔在了爐子上,這樣連摔帶燙,後果不堪設想啊!事後媽媽覺得非常神奇,不可思議呀,問外公是怎麼回事?外公說,就在跌倒的那一瞬間,眼前出現了韋陀, 他在空中托住了外公。

六、除障拔苦,悲憫眾生 
    廣東省一位大和尚座下的兩位弟子,一日專程從廣東到北京,當時神情慌張,臉色慘白來見外公,更準確的說是向外公求救。見到外公之後又連夜趕火車回廣東了,行色匆匆。我當時很納悶。92年,外公圓寂的消息傳出,二位比丘尼聞訊趕來,當我這次再見到她們時,驚訝地發現她們好像變了一個人,氣色紅潤,神態安詳。沒等我開口,她們就主動說起了事情的經過。原來她們在荒郊野外,不幸被外邪附體。晚上睡不著,白天精神不振,神情恍惚,只要一念佛,身上的附體就讓她們頭疼欲裂。她們求師父,大和尚為她們寫了介紹信,讓她們來找外公,這樣她們才有了上一次來找外公求救的事。外公給她們慈悲開示,說即使頭再痛也要念,拼命念!
    據兩位比丘尼回憶,那次來見外公,還有一個插曲,說來也奇怪,那兩個附體本來跟她們是形影不離的,這次來見外公,當她們走到外公住所的胡同口時,兩個附體就不敢再跟了,而是在胡同口等著。等她們從裡面出來後,這兩個附體就再跟上。在回廣東的火車上,兩位比丘尼就遵照外公的囑咐,努力念佛。開始的時候也是跟以前一樣,一念佛就頭疼,而且越念越疼,但是想到外公的開示,就咬著牙,皺著眉,把這句佛號堅持了下去。沒多久,兩位比丘尼都看見外公在空中顯現,在向她們微笑。這時她們再念就感覺頭不那麼疼了,信心大受鼓舞,就這樣念了一路。到了廣東,就已經感覺好多了,又堅持了一段時光,就完全好了。所以,就有了後來我見她們時的氣色紅潤,神態自若。聽聞外公走了,她們是專程趕來謝恩的。外公幫助過的人很多很多,這兩位比丘尼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個事例而已。

七、家風薰陶,人生追求(外公樹立了我的三觀: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 
    在我的家風中,從來不會以進仕途做官為榮,也不會以經商成為百萬富翁為榮,而是以心地光明純正為榮,為見地的超凡脫俗而喝彩。我從小的記憶中,只有當寫出了有見地的文章,方可能得到老外公的表揚。記得有一次,我跟媽媽在院子裡有一番對話,當時媽媽教初三化學,面臨中考,各種壓力襲來,導致媽媽焦慮緊張,好像時時刻刻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掐她的脖子一樣,讓她透不過氣來。我跟媽媽說:壓力都是自找的,只要您能看得開,沒有人能掐您的脖子!「 我自無心于萬物,何患萬物常圍繞」(實際上,當時我只能意識到,但我也做不到。當了老師後,我更深切地體會到,媽媽確實不容易)。當時外公在屋裡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罕見地把我叫到屋中,給予表揚和肯定。
    從我記事起,外公經常帶我去的公園,就是故宮,而且每次去故宮必看歷代名家書畫展,欣賞著在高山流水、世外桃源,隱士般的生活。慢慢的薰陶下,我也開始嚮往那樣的生活。「修清滌俗,安貧樂道」植入心田,成為一生的座右銘。

八、黃老講法,具有非凡的感染力 
    說到「德、才、學、識、量」,外公是我所見到的,唯一的一位在這五個方面樣樣突出的大德!他老人家在世間法和出世間法都取得極高的成就。我曾見過自己水平挺高、修持也很好的大修行人,但講不出來。而外公是宗說俱通,修持成就極高,講法又能達到酣暢淋漓,出神入化的境界。聽外公講法,多少次令我毫毛豎立,熱血沸騰!尤其外公在家裡講法,可以大暢本懷,那直指心靈深處的感染力,多少次令座下的聽法者當眾大哭!我記得余家某叔曾多次當眾大哭;臺灣的一位蓮舍同修也曾當眾大哭;香港的蔣居士和女兒來向外公請教佛法,外公給她們講了四個小時,她們自始至終就哭了四個小時;美國的一位居士,也是這樣,還有很多很多……。

九、念公的氣度與胸襟 
    這麼多年來,我接觸到很多在講佛法的人。都是在講佛法,但很多聞者他們聞法後的反映是這樣的:「黃老講的法為什麼與眾不同?為什麼有這麼強的『磁場力』呢?」我覺得這不僅僅是一個口才的問題,那是老人「德和量」的感召力呀!記得文革時期,紅衛兵造反派來家裡抄家,打砸佛堂裡的佛像,把家裡所有的佛像全部抄走。家裡人氣的全身顫抖,而外公還竟然馬上為這批造反派修法回向,替他們懺罪!這是何等的心胸!何等的慈悲呀!
    今天談了這麼多,實際上,外公最讓我感動的地方,還沒怎麼談呢,若有緣,將來會再單獨寫一篇文章。我在老人身邊24年,外公有太多的事蹟令我感動,因篇幅有限,暫時先寫到這裡吧。本人水平有限,文筆拙劣,沒能寫出外公的神韻來,請讀者見諒!我覺得我就是黃老身邊的侍者,勤務兵,對於念公修持達到的極高境界,不敢妄加評論(非得是開悟,明心見性這樣的大修行人,才可能知道外公的造詣有多高),但僅憑我對外公行持方面的初步瞭解,就足以令我頂禮膜拜了!他老人家對我的身教勝於言教,他老人家教導我們的,他自己更是身體力行。他就是我崇拜的偶像!我早在佛前發下誓願,願生生世世追隨黃老!
                                2020年 外公忌辰
                                華真 於北京黃老故居

十二、我的恩師我的人生導師(二)

作者:華真


    前言和緣起:因去年外公忌辰我寫了一篇紀念外公的文章,推出後受到了大家的關注和肯定,不少同修道友紛紛希望我再多寫一些。我有顧慮,推了幾次。現又快要到外公的忌辰了,妙圓大居士對我再次發出邀請,我實在盛情難卻,於是寫出了下面這篇文章,以記錄外公在我心目中的真實感受。這一篇不敢說是文章,算是漫談或隨筆吧,跟大家聊聊天。
    我的外公是我崇拜的偶像。二十多年前,在外公剛示寂後不久,我就已經把自己的墓地買好了,就在外公他老人家墓地的旁邊,當時就發願要生生世世追隨外公。一個人想讓不了解你的人崇拜容易(如現在有不少年輕人,崇拜影視明星一樣),但想讓朝夕相處的人崇拜則非常難,誠如外公的開示:成功的人物,你越近的人越看不見。拿破崙,都說他是英雄,但有兩個人不說拿破崙是英雄,一個是拿破崙的夫人;一個是他的勤務兵,他不承認拿破崙是英雄。所以後來外國人就說,房侍(侍者、房室裡頭伺候的人)眼睛裡頭沒有英雄,中國的話就是「勤務兵眼睛裡頭沒英雄」。
    我在外公身邊24年,他老人家的品德和行持,處處都是我的楷模。德才學識量這五門功課,世上能有一兩門兼得高分的人都已經是非常罕見,而外公在這五個方面可以說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他老人家是集科學、佛學和修行於一身的大成就者,古今難尋。他老人家世法出世法都非常圓滿。他將一生的重心完全投入在佛法上,宗說俱通,顯密圓通,禪淨密三宗圓融無礙。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在接受採訪時曾被問道:「您的事業如此成功,您還有什麼人生願望嗎?」他說:「我希望能到真正的智者身邊,能有緣聆聽到他的教誨。」他的回答代表了很多人共同的願望。在這一點上,我是非常幸運的。我也願意把我所了解的有關黃老在行持上、在生活上的點點滴滴,跟諸位同修分享。

一、乘願再來
    外公的母親梅太夫人,當年在懷外公的時候,曾夢見天空奏著梵音,一位老和尚踩著祥雲,披著袈裟,從空中現身。他超凡脫俗,氣宇非凡,懷裡抱著一個小和尚,聰明可愛,非常有靈氣。老和尚把懷中的小和尚託付給梅太夫人,一再囑咐,我就把他託付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帶啊。梅太夫人醒來,覺得這個夢很奇特,當時就感覺這個小和尚指的就是腹中的胎兒。沒有多久,外公就誕生了,神奇的是長相和神態跟夢中見到的小和尚一模一樣。

二、天資聰穎
    外公年幼時少年老成,內秀,有點兒沉默寡言,不了解的人第一眼看外公似乎覺得有點兒呆。外公的舅公姓文,文家出過一位很有名的人物叫文廷式,曾經拿到過殿試第一甲第二名,即全國科舉考試的榜眼,是翰林院大學士,非常有學問,在皇宮裡面是教皇族的老師,稱為文老太師。文老太師在世時,曾以唐人詩句索對,詩的上聯是「夜雨滴空街」,很多人對出的下聯都不圓滿。當時文府的另一位舅公文廷直(文廷式的弟弟,也是翰林院大學士),將這首詩的上聯出給外公,外公很快地也以唐詩對出了下聯:「夕陽度虛嶺」。文老舅公看到後,拍案叫絕,大為震驚!多少老學究都對不出來,竟被一個小孩子對出來了。要知道外公那時是一個才七歲的小孩子呀。況且,那時外公還沒上過學堂,純靠天賦和自學對出的這條下聯。文老舅公,非常欣賞,囑咐外公長大以後,可以將這幅對聯寫下來,裝裱起來,掛起來。

三、學霸中的學霸
    外公小學沒上,直接讀的初中,起步比別的同學低很多。但外公天資聰慧,稍一努力,不僅很快就追了上來,而且實現了反超,在全班、全年級、全校是人盡皆知的學霸,也非常順利地考入了多少學子夢寐以求的聖地——北平大學。那是當時全國最頂尖的大學,能考入北平大學的都是天之驕子,都是萬裡挑一。而就在這所學霸雲集的高等學府裡,外公又被同學奉為學霸中的學霸。學習成績出類拔萃,相貌出眾,領導能力又超強,於是被大家公推為學生領袖(是北大學生會的主要負責人)。外公不僅各門功課的成績都很突出,優異,而且學的還很輕鬆。在這裡僅舉一例,北大的學生一般都自視頗高,誰也不服誰,但有的同學看到外公看書後,不禁感嘆:「你們發現沒有?這裡有一位傳說中的一目十行的人呀!」大部頭的英文書,而且是專業性極強的著作,外公好像隨手一翻就看完了。他看書的特點:1.速度驚人;2.記憶力還超強;3.把文章中的脈絡體系中心思想核心觀點能提煉得非常精準;4.對文章的點評,精闢、獨到、睿智,一針見血。這也就難怪那些高智商的同窗們都被折服了,把他奉為偶像。

四、名牌大學的學科掌門人
    北平解放之後,外公辭去了一切行政職務,轉身成為大學教授,先是山西大學,北洋大學,然後是天津大學,北京郵電大學,分別任教授。這個北京郵電大學(簡稱北郵)當時是全國最好的幾所大學之一,高考錄取分數線很高,非常的熱門,外公是這所大學最熱門的專業——無線電信工程的教授和系主任,是這所大學核心院系的掌門人和學科帶頭人,是世界最前沿領域的科學家。外公以前做行政工作,現在一個轉身做學問,本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而且是兩條很難兼得的路,外公都做得很成功。
    外公作為系主任,據很多外公的下屬和同事反映,在黃老當領導的時候,工作幹起來就特別地順心,特別地有勁頭,好像永遠有使不完的勁兒。有的時候學校讓大家加班,甚至一分錢加班費都沒有,就是讓大家奉獻。其他院系的老師見到外公的下屬就感嘆:「這種白使喚人的活兒,若我們的頭兒硬攤派給我們幹,我們都是心裡不痛快,生著悶氣幹的。就你們系與眾不同,一個個幹得可開心了。黃老這個凝聚力、這個人格魅力啊,我算是服了!」在這方面我也有切身的體會,外公要是讓我幹點什麼活兒,我都會高高興興地幹。像小時候給外公倒垃圾呀、掃地呀、冬天搬煤呀等等,就覺得能給老外公幹點兒活,那簡直是一種榮幸。我想當時在外公身邊工作的老師們,應該跟我的心態差不多。

五、人氣爆棚的課堂
    剛才說了外公當領導的藝術和才幹,我們再來談談外公講專業課的水準。在大學講好文史藝術類的課還較輕鬆,但要想講好純理工類的課程,確實不容易,而且很難出彩。郵電大學的學生,面對像無線電,晶體管這些學起來又難又苦又累的學科,再優秀的學生學起來也不輕鬆。學生學的費勁,老師講這種課也費勁,而且很容易枯燥乏味,大學生上課相對於中小學是要自由得多,不少學生聽幾次課就不來了,逃課現象普遍。但奇怪的是,只要北郵公佈黃老要開的專業課,同學們奔走相告,報名人數爆棚!不僅如此,還有一道獨特的風景,每次上外公的課,同學們必須提前去教室裡佔位置,否則教室裡可能連你站的地方都沒有了。

六、講課受歡迎的秘訣
    為什麼外公講課這樣吸引人?第一:吃透教材,精準把控,透徹分析,深入淺出;第二:巧設包袱,暗藏玄機,環環相扣,引人入勝;第三:講課風格激情澎湃,風趣幽默,起伏跌宕,極富感染力;第四:因材施教,有教無類。「黃先生上課跟其他很多教授真是不一樣。」學生們反映:「很多教授講課,別說講課的藝術了,就連乾貨都不多,擅於作秀,淨是表面文章,花拳繡腿。聽這樣的課一到實戰就完蛋了。這就好比在戰場上,比拼的是掄刀上陣的真功夫,容不得你有任何華而不實的虛假招術。」外公的學生中還有這樣的事例,從被黃老的課所深深吸引,到後來投身到外公的教研組,成為無線電信工程系裡的一名老師,他就是李又容教授。

七、要成為黃老這樣的老師
    李教授說,有一件事讓他至今還印象深刻:「當學生時,黃老開了一門新課,課時不長,只有八節課,但這門課研究的課題太高端了,涉及當時該領域世界最前沿的科研課題。為了講好這門課,黃老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去備課。大部頭的英文專業書籍十幾部,黃老啃下來了,吃透了,再結合自己研究的成果、心得體會,最後給我們講出的這八節課,一氣呵成,酣暢淋漓。滿滿的乾貨,講的精彩絕倫!黃老講課一貫的風格,說句白話,就是特別賣力氣,激情澎湃。講一節課的消耗極大,有時就跟打了一場籃球似的,一身的大汗。現在大學教授能有幾個這樣講課的啊?自從聽完黃老的這八節課,就決定了我這一生要從事這個職業,要研究無線電信,要成為黃老這樣的受學生愛戴的好老師!」

八、肩負起社會的責任,把本職工作力求最好
    外公常教導我們,一個人學了佛以後,不是說在世間法上就不重視了,就不再認真了。我父親是名牌重點大學的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園林建築設計領域的頂級大師,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國寶級古建專家。有一段時間,我父親也是把這個世間學問看淡了一些,所以給學生上課備課上,沒有全力以赴地投入。後來外公就批評:「我們在家居士學佛,還要承擔起社會和家庭的責任,不離佛法,而行世法;不廢世法,而證佛法。我們學佛人就是給不信的人做一個榜樣,我們在世間法上,世間的學問上,不是消極、不是逃避、不是差不多就得了,而是要努力做到更好,甚至是最好。讓他們感受到我們跟一般人不一樣。作為一名佛教徒,首先得是個好人,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負責,要有很強的責任感和使命感。一名真正的佛教徒,也是一位為了勞苦大眾能過上好日子願意犧牲自己的人啊!」這番話若是別人說,我父親可能沒有什麼感受,但聽外公說完,我父親卻是非常服氣,因為外公是這樣教導我們的,而他更是率先這樣做的。從此我父親對自己提出了高要求,一定要盡力把課上到最好。經過努力,後來我父親的課也成為全校最受學生歡迎的課。我父親從此還在學術上取得了一系列突出的成就,出書,簽名售書,召開隆重的新書發佈會,接受記者專訪,成為央視【國寶檔案】的特約嘉賓,代表畫作在首博展覽等等。

九、佛法水平高了,什麼都高
    前不久,很多媒體和平台都在熱播一段視頻,是一位著名的生物和物理學家在一個課堂上的演講。講了現代物理學和生物科學最新的研究和發現,揭示宇宙的奧秘。他這個演講的主題核心思想,很多內容外公早在40年前就講過,而且不止一次講。我記得當年外公在談「現代物理學與東方神秘主義」這個主題時,就談到這個問題,而且談的非常充分、非常透徹、非常深刻。在自然科學最前沿的領域,高瞻遠矚,超前的眼光,敏銳的見解,遠遠領先我們這個時代。外公曾說:「佛法是什麼?是科學超科學,是哲學超哲學,是一切又超過一切!一個人要想在自己那一個領域達到頂尖,佛法水平高了,世間學問就有很大希望達到。就好比是水漲上去了,水面上的船呀,鴨子呀,水葫蘆呀都漲上去了。」
    外公寫書寫累了,就練練字,寫寫書法,這就權且當作是放鬆休息了。就是這樣當做業餘愛好似的玩一玩,都有很高的水準。不少書法大家看了之後,都覺得望塵莫及啊。有一位台灣著名的書法家,曾專程來拜訪外公,進了屋之後,就忙著仔細端詳屋裡陳列的外公書法,不時地嘖嘖稱讚,極其推崇,最後說了一句話:「您的書法境界,台灣沒人能達到!現在放眼全世界也很難找到。」他由衷地感嘆:「原來書法、佛法本是一體呀!要想書法達到頂級境界,必須佛法也達到頂級境界。沒有極高的修為,這樣的字是寫不出來的。」外公曾跟我說:「我寫字的時候,很多時候心完全是空的。」老外公曾經考過我:「你看看,我剛剛寫的這幅字裡邊,其中哪幾個字,我寫的時候心是完全空的?」正如外公所說,一個人佛法水平高了,什麼都高!外公早上起來,若天氣好,會活動活動筋骨,打上兩趟太極拳。外公打拳,氣完全是沉下去的,靜中求動,動中取靜,極致的虛靜空靈。真正達到了太極拳的最高境界:「無形無象,全體透空;身心合一,物我兩忘;收放自如,從心所欲」。

十、龍捲風中的神奇經歷   
    以上這些已經讓我足以頂禮膜拜了,但這還不是外公讓我最為感動的地方。「文革」動亂期間,外公在河南「五七幹校」農場,被迫進行勞動改造。一次農場遭遇罕見的龍捲風,剎那之間,天昏地暗,房屋倒塌,碗口粗的大樹竟被連根拔起,當時黃老正在屋中間站著,周圍坐了一圈人,正在「批評教育」外公。透過窗口,忽見前面的東西都在上升,心想不妙,一定是來了大風,便跑去關窗戶。剛到窗前,眼前的窗戶轉瞬就被風吹飛了,再抬頭一看,屋頂也飛了,後面與左右的牆壁也瞬間即逝。此刻,老人本能地伸手去扶眼前的牆壁,轉瞬之間眼前的牆壁也飛了,頓時無有「葛藤攀緣」,似從萬丈懸崖縱身而下,思維意念立斷,當下即達空、樂、明三結合之無上密宗妙境,亦即空、樂、明三種境界同時達到。外公後來說,自己以前有的時候達到過「空」,有的時候「樂」,有的時候「明」,但這次空、樂、明三個境界同時達到,還是首次。
    龍捲風過後,整個農場一片狼藉,到處是殘牆破壁。一幢用洋灰水泥新蓋的澡堂,一天都沒有用過,就被大風整個捲走,只剩下地基,在幹校的數百人中傷者佔半數以上,有的骨斷筋折,有的甚至頭蓋骨都被掀去,有四人被當場砸死。與老人同屋的四人中兩名輕傷,一名重傷,另一名是在匆忙中鑽入老人床底下才倖免於難的。龍捲風過後,整個幹校牆倒屋塌,哀嚎遍地,只有外公一人屹立在瓦礫叢中,毫無躲避,卻安然無恙,身上只是落了一層厚厚的黃土。見者聞者,無不稱奇!就連造反派都暗自嘀咕:「太奇了,難道真有佛?神靈保佑著黃念佛呢!」 (當時他們給外公起的外號叫「黃念佛」。)外公也寫過一首詩「紀龍捲風」紀念當時的情景,玆恭錄於下:
    紀龍捲風
    我憶當年龍捲風 此風真是大雄風
    剎那之際乾坤變 萬物羽化欲飛升
    睹宇宙之奇變 頓思忘而慮窮
    忽當頭痛棒速施 驚回眸屋頂化空
    瓦礫紛紛兮如雨 危牆搖搖兮欲傾
    死之神兮狂舞 生之路兮絕踪
    乃瞑目以待兮狂心頓歇 山窮水盡兮柳暗花明
    枯木逢春兮新葉如翠 偷心去盡兮絕後更蘇
    清湛湛兮恆寂 樂融融兮真空
    赤裸裸兮光皎皎 說似一物即不中
    火中踴出白蓮花 盲龜飛上妙高峰
    奇已哉 龍捲風
    掃去陰霾千暗暗 踴出晴空一輪紅
     十月十九夜,枕上。

十一、欣賞罵自己的大字報     
    直到現在郵電學院的一些退休的老教授、職工,談及當年此事,仍好似昨日之事,歷歷在目,津津樂道,皆稱老人不是凡人。他們說起外公在文革期間的奇事,太多了,僅再舉一例。當時運動來了,外公被打倒,學院裡到處張貼著誣陷外公的大字報,別人看到肆意誹謗辱罵自己的大字報,早已氣得瑟瑟發抖了,「大字報不能撕毀,不能辯解,不能回應,但我不看總可以吧?」只有黃老,看著罵自己的大字報,一邊看一邊笑,一篇篇欣賞,最後跟旁邊的人說:「你看,這一篇寫得不錯!」外公先不說別的,僅就這一點,就能令我崇拜的五體投地。很多人都會說人生如戲,但真能做到的又有幾人?只有對世間的名聞利養早已看破的人,才能做到如此的超然灑脫。

十二、為超度眾生,把命都豁出去了
    「世俗之人對我的評價,可以一笑了之,但我對眾生許下的願,卻是一諾千金!」這就是黃老。在1988年陰曆七月十五,是外公要為死難亡靈超度的日子,可就在快到修法的時候,老人家身體突然不適,接連一口一口吐血,面色發黃,渾身無力。大夫曾經說過,這種情況必須臥床好好吃藥休息,盡量不要說話,更不可喊話或劇烈的咳嗽,否則肺裡的血管就很有可能爆裂,病人會因大口吐血而暴斃!而外公要修的這座超度大法(即彌陀大法,非常殊勝的),恰恰就是需要外公在座上費盡氣力,氣要從丹田和腹腔中爆發出來,就像大聲喊話或劇烈的咳嗽一樣。家人都急了,勸阻外公:「您都大口吐血了,太凶險了!趕緊休息吧,等病好了再修吧。」外公卻態度堅決地說:「事前我已把要超度的亡靈的牌位都寫好了,絕不可失言。恰在此時我突然重病,看來這些亡靈的罪障很重啊,不過越是這樣,我越要修!拼了命修!!! 」於是強撐著身體讓家人扶進佛堂,上座修法,旁邊就放著痰盂,一邊修著法一邊吐著血,我們家人在一旁都擔心得要命,生怕外公有生命危險。
    神奇的是,外公修著修著,上一口血與下一口血的間隔不知不覺地拉長了,血的顏色也從鮮紅變成淡紅,等修完超度大法,下座頂禮時,吐出的最後一口血,只是略含血絲了。於是這場大病,是在沒有休息,也沒有服任何藥物的情景下,就這樣自癒了。我們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事後外公說:「在座上開始修法的時候,血吐得還是挺厲害,感覺就要頂不住的時候,忽然胸腔裡好像出現了一個大氣錘,在腹腔裡有力地上上下下打了幾下,當時立刻感覺病好了大半。密宗修法之所以殊勝,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悲心大,發心猛!為眾生修法,不是喊口號,關鍵時刻就要看你能否豁得出去! 」

十三、決不受頂禮、不受供養的祖師
    黃老在1953年40歲時,就已開悟。在1959年繼蓮華精舍金剛阿闍黎位,而成為紅教第三十四代祖師,夏大師印證:「實際上國內紅、白密與顯教大統均歸於念公一身。」作為密宗的金剛阿闍黎,收弟子、接受頂禮和供養,這是正常的事,但外公極少收弟子(收弟子極謹慎),堅決不受頂禮、不受供養、不受任何形式的禮品,而且嚴格到超乎常人的理解,甚至到不盡人情的程度。比如說「不受頂禮」,來拜訪外公的人,要向外公頂禮,外公阻止,若來人還非要頂禮,外公必馬上在原地上回禮!外公學佛之初就發願:「絕不從佛法中營取利益,哪怕是一丁點兒的私利!」外公說:「我為什麼要當大學教授?因為這樣我就可以有一份穩定的收入,保證我的基本生活,以實現我的願。我們要當佛的助手,要想著報佛恩,要想著為佛我能做點兒什麼?而不應該總想著從佛那裡得到什麼好處。」外公這麼說,自己更是嚴格這麼做的,生活節儉到常人難以想像的程度,居住的條件和環境更是極度的簡陋,甚至到了讓人看了都要落淚的程度。

十四、極簡的生活
    海外弟子中很有經濟實力的,他們懇請外公:「我們迎請您去海外,給您建好道場,請您過來弘法。」外公笑答:「你們那裡已經很好了,這裡要苦一些,我要是走了,他們會更苦。我就在這裡,這裡更需要我。」為了我們,外公留了下來,過著極簡的生活。外公日常的起居生活,早點能有一個煎餅就已經很不錯了,若有客人來或要趕稿,就連早飯都省了。午飯是將前一天晚飯後的兩三樣剩菜,跟米飯燴在一起,放在火爐上熱一熱,這就是外公的午餐了。外公因惦記著寫書,經常把飯靠在爐子上,就去寫書,結果等想起來的時候,煮的飯就變成了糊粥。只有晚餐勉強算是一頓正經飯,能吃上我老姨新做好的兩三樣時令蔬菜。上個廁所,那是院裡十幾戶人家公用的極簡陋的小廁所;要想洗個澡,更是人生奢望!院裡的鄰居什麼樣的人都有,但對外公沒有一個不打心眼裡頭佩服的,就跟我說:「你外公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喝著糊粥,怎麼每天還能這樣開心?還能這樣精力旺盛地寫書,會客,修法?我算是服了! 」

十五、無私大愛的一生    
    這就是我的外公、我的恩師、我的人生導師!他老人家的這一生只為報恩而來。老人家無私大愛的一生,就是踐行自己誓言的一生,就是以身弘法的一生,就是只講奉獻不求回報的一生,就是犧牲自己造福眾生的一生!黃老為人極為低調,從不宣揚自己,更不會炒作自己,雖然在有些人看來,他弟子極少,人氣不旺,名氣不大,知名度不高,而且居住條件簡陋,沒有自己弘法的宏偉道場,所以讓他們生不起恭敬心。但我要說,這些正是我敬佩外公的地方。他就是我心中的佛!我願做人們眼中的一個傻瓜,一個呆漢,願做這個時代的逆行者,生生世世追隨黃老!

華真 2021.3.25 於黃老故居

                                                           

十三、我慧命的慈父

作者:妙圓居士


    【編按:妙圓居士,生於五零年代,八零年赴美華府留學後定居於美。一九八九年於北京皈依黃念老,為其密宗弟子,隔年(一九九零年),黃老並為其傳授密戒。妙圓居士應果歡居士之邀,為紀念黃念祖居士示寂三十週年,特寫此文,述其與黃老結緣之經歷,並抒其感念之心。】
    時光荏苒,如白駒之過隙。我三十歲那年遇見了恩師,一切歷歷在目,彷彿昨日。此後他的教化決定了我這一生的方向、思維及願望,也讓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過去生中,在佛法中所種下的根由及所結的因緣。很快就是恩師示寂三十週年,因果歡師兄的再三敦促,認為應把自己與恩師結緣的經歷寫下,何況恩師在這世間皈依灌頂的弟子,可說是屈指可數;而大家也向著老年邁進,是應該把恩師這一代佛教大德身口如一、戒行嚴謹的教化及行持,盡量留傳於世,所以經過一段時間的蘊釀,終於大膽著筆。但筆者的悟性及筆墨實在有限,只能盡己之份,如實記錄,若有不當之處,謹在此向上師懺悔,並向讀者致歉。

一、金剛經四句偈的因緣
    第一次見到恩師,是1987年8月的一個下午,我與華府佛教會的同修一起到維州的蓮華精舍,去向這位來自遠方的大德請教佛法。一進了門,就被帶到有一大圓桌的餐廳,當時只見一位銀白髪,兩頰紅潤,面帶微笑,又深具威儀的長者,雙手合十地從一群圍坐他的同修中站起來,跟我們打招呼。一陣寒暄後,大家就直入本題,開始發問,師父也一一圓融地解答。
    我當時學佛尚淺,第一本接觸的佛經是《金剛經》,一讀此書後,即掩卷而歎,如此智慧之書,較之前所讀的,這些世間之書宛如糟粕。幾次反復讀了《金剛經》後,對於經中「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感覺不夠圓融,似有斷滅之疑。於是那一天就將此問題提出來向師父請教。師父聽到後,面露喜悅說:「你這問題很好嘛,你很好嘛,很優秀。所以表示我們這兒大家佛教水平不低啊,你這水平不低啊,這都很好,很好,你自己能看到這兒很好。……玄奘他之所以要再翻譯,就是為了補足這個不足之處,這個地方是少了一點,確實是少了一點。」後來我才知道,我的這一問,給恩師留下了深刻印象。89年到北京拜見他時,他說:「有的事情的印象,過去就跟在眼前一樣,你在他的佛堂裏頭談到《金剛經》那四句偈的時候,蔡居士你的表情,現在如在目前。」我當時心中難掩欣喜,並告訴自己,這知遇之恩難報啊。
    師父在維州弘法期間,對當地的信眾,共舉行了四次公開的法會, 9/5無量壽經大意、9/22地藏王菩薩聖誕、9/26佛教的大光明與大安樂、9/27金剛經一滴,這四場法會都做了錄影。恩師九月底回京前,維州蓮舍主持蓮定師兄請示他,將來信眾有問題時,可否寫信給師父?恩師給了四個人名,說可以把他的地址給這四個人,其餘就請他代問。非常慶倖,我是其中之一。於是跟恩師就開始了通信聯繫。  

二、嚴謹的行持,堅決不受供養
    但每次通信,看到信封上的郵資,心裡總覺得不安,因為知道師父只靠微薄的退休工資生活,這通信郵資必是不小的負擔。後來與同修就請了一位在京的朋友滕先生,購買了信封、信紙和一些郵票,送去給師父。第二次再見恩師時(1990年),他老人家即嚴肅地說:
    「我跟大家說,我所最寶貴的是時間,我既然肯抽出時間來做這件事情,就不是用任何這些東西能夠回報的。我既然肯抽出最寶貴的時間來做,我就不吝惜郵票、信紙這些東西了,是不是?要是這些全都成問題了,那自然也就不肯抽出時間來了。所以大家要形成一個系統,我們要換一個新的風氣,不是搞這些人情世故。搞這些人情世故,所謂佛教徒就成了一個新的社會。就是我們這些佛教徒就成了朋友了,彼此來往,彼此慶祝,你過生日我也紀念,大家什麼什麼,還是世間那一套。
    這是一個全新的精神,不是就從生活上考慮,送東西,所以君子愛人以德,就是說大家要共同同意這個主張,幫助。我們不是就僅僅地,諸位來了,我給說法,你們感激回報。這都是些很小的事情。而我們現在想把佛教帶頭建立一個新的風氣,將來使得佛教整個風氣有個變化。這個精神大啊,這個目的大啊,這就比那個人情理由要偉大得多。所以我們要做偉大的事情,我們大家就是要把眼光放大。
    出家人受供養是應當的,我是在家人,我拿退休金,而且我們學佛,就絕對不從佛法上換取一些利益。我做一些學問,大家拿一些要供我,送東西來,都是想替我省一點錢,實際就是這個意思。那我花費一點錢,是我在做功德嘛;你們都替我,這功德我沒地方做了。
    把精神都集中在法上,實際上要深入研究的問題還是挺多挺多的,不在這個地方用精神了。我這個人是最老實的,沒有一點點拐彎,是什麼就說什麼。我們大家這樣習慣了,就免得猜心思。我說不要這樣,那就是真實不歡迎這樣;要這樣,我就會告訴大家應該怎麼怎麼樣。佛教就是講真實,《無量壽經》就三個真實。沒有一點虛假,虛假是錯誤的、虛妄嘛。我們就是要真實,現在要學這個老實、真實。」
    自恩師此開示之後,我即謹守其叮囑,不在此事費心思了,而恩師的這番表達,也開解了弟子心中的不安。記得1990年台灣一批同修來拜見上師時,帶了很多東西,恩師在共修後,堅持讓大家把供品都帶回去。真做到一絲不苟,而且連一頓飯都不接受供養,記得葉媽媽(維州蓮舍主持蓮運師兄的母親)問:「師父可不可以一起吃飯去?」師父沒有直接拒絕,而哈哈長笑地婉拒說:「這個是最親切的回答。」他時間很寶貴,除了為大家講法,他還得保持定課、修法,所以不願花時間在這上面了。   

三、生佛本來不二 自他究竟平等
    記得那時(1988年)曾有一天坐於窗前,放眼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地上的花草樹木,心裡突然有一念,如果這山河大地沒有「我」的存在,身體及精神,會想的意識都不存在,那麼煩惱的苦諦又復何存?但隨即又有一念警覺,這種想法是否墮於頑空?否則必有一種方法可以達到這個境界。
    自從聽到了淨土法門,也就自自然然地開始念佛,並以極樂為歸鄉,從未疑惑。也於開始之初,在無人教導下,自行以十念法為定課,後來也在書中看到確有此法。可是對於極樂世界中的莊嚴,七寶池、八功德水,卻無法生起欣羡之心,總認為到西方的目的不在這些物質上的尋求,推想可能彌陀因為此娑婆世界眾生貪此境界,為了接引所以有此方便說法,而他方世界衆生可能有其他的執著,所以彌陀可能也有其他的方便之説。就上面這些情況問題,我寫了信向師父敘述並請教。恩師回信説:
    「您所想到的,無身、無意識、無煩惱、無苦諦,這是正確的,並非頑空。昔隋代南嶽思大師偶病,即自思維,此病何來,病從身有,身從業有,業從妄想有。但妄想無性,無性則本空,病從何而有,思至此處,病即頓失。您之思維與此相合,故知不是頑空。頑空者,一切斷滅也。圓覺經云『幻滅滅盡,非幻不滅。』前四字是『應無所住』,一切放下,纖毫不立。非幻不滅者,『而生其心』也。此心眾生本具,但因迷妄而不顯現,若能妄想頓斷,則本心立即明現。百丈禪師謂『靈光獨燿,迥脫根塵』,此即圓通章中,『自得心開』中之『心開』也。
    您對于極樂世界之金地寶池無愛念之心,我亦如是。極樂世界之種種清淨莊嚴,祗因眾生心淨,心淨則佛土淨。往生者心境不同,故所居所見亦各不同,例如同在一寶池中共浴,水深水淺,流緩流急,各如其意。水能說法,各各聽到自所願聞之法,而他人不聞。如是無上自在無礙境界,認為是彌陀殊勝大願加持成就,甚是。若認為乃眾生自心之所顯現,亦是。蓋究竟說來,生(眾生)佛本來不二,自(自身)他(他佛)究竟平等,有自有他,見人見佛,都是自生分別。」   

四、暢談「圓滿昔所願,一切皆成佛」
    1989年我開始研讀恩師的《大經解》。一天讀到書中對於「圓滿昔所願,一切皆成佛」的解釋,十分讚歎,心中突然開朗,莫名地振奮不已,一個人在屋中走來走去,真想找個人分享。尤其讀到了「情器世間,悉皆清淨,有情無情,悉皆成佛,故『一切皆成佛』……奇哉,奇哉,粉碎虛空,此正是四十八願之本體」,頓時破了我以前對極樂國土種種物質莊嚴的困惑。若「有情無情同演法音」,那七寶池、八功德水,與這個會想的「我」又有何別?甚至一切山河大地、花草樹木亦如是,確是「一切法皆是佛法」。我隨即把這個體會寫信報告師父,恩師回答如下:
    「您閱大經解,契會甚深,心光透露,頓消困惑。足證宿根猛利,般若緣深,可喜可賀。您因經中一切皆成佛之註『有情無情悉皆成佛。……奇哉奇哉,粉碎虛空—正是四十八願之本體』,而頓破對于西方國土莊嚴之種種困惑,千年之暗,一照便消,真是殊勝。茲更奉獻一偈,以鞏固您之進步。
    當念祖四十歲時臥病天津大學,於昏燒困頓之中,突然憶及先師夏老一偈,偈云『了知諸法空,始信一切有,西方有淨土,有佛無量壽』,于是身心頓然輕安,大病如失。後回京向老師談及此事,夏師曰『我當時在重病中,作此二偈謝世。孰知偈成而輕安病失。』此偈可助您將淨土諸經與金剛經合參,希望您早日成為帶角之虎,念祖願竭盡一切助您成功。」
    八九年赴京拜見恩師時,對於我當時的體會,恩師又做了如下的開示:
    
    「事實上對於這個『一切皆成佛』,你那個信裏頭,我覺得你的體會很深,你這裏頭起了一定的共鳴。我們將來開悟也是這麼開悟的。你這個光放了一下,過去了。這叫做『擊石火,閃電光』,這光明更大一些更什麼。這悟也是這種過程,不知不覺、不然而然的,忽然間自己就興奮得沒法說。所以有的時候說開悟像什麼呢?萬里尋親,忽然間在十字街頭,一眼看見自己的親爹,這個時候又是喜、又是哭,哈哈哈……這個就是『擊石火,閃電光』,打個火,像現在打火機打個火,閃個火光,久而久之,常而常之,就可能閃出一片光明。一片光明之後,就可以開悟。開悟也是這麼開的,沒有什麼巧妙。它不但是文字,它是從這個文字的氣氛,和你好像諧振、共鳴,所以這裏頭起了一種內心的一些變化。」
    寫到這裡,心中痛自感慨扼腕,更是懺悔自己的福薄,今日仍在原地踏步,因循怠惰,有幸逢此出世明師,沒能一股子把水燒開,真是辜負恩師啊! 

五、皈依灌頂,賜法名
    經過一年多的通信,與華府幾位同修決定赴京拜見師父,並請求皈依於座下,後蒙師父慈悲應允。並在1989年7月下旬成行,當車子開到黃府門口,下車時師父親自一一迎接,輪到我時,他笑著對我說:「你能來,我非常高興。」恩師並擇一吉祥日為大家皈依灌頂,並一一給取了法名,恩師賜我法名為「妙圓」。並開示:
    「圓是大圓滿,圓教。一切圓滿,所以判教到『圓』字就最高了,小始終頓圓。你別看這個圓,就咱們世間形狀,這個圓就不倒。一個球圓的,椅子桌子不管什麼形狀,叫人一推就倒了,你能推倒一個球嗎?它就是妙,你看就這麼簡單的東西,圓的它就這麼妙。一個鏡子只照一面,你圓的鏡子照十方啊,所以這個圓字的用語都是可以讓你體會嘛。就體會一個物體是圓的,它處處是站著的,不會倒;那鏡子如果圓的就照十方,所以我們見如果是圓的,就永遠不會有偏、有倒。隨處皆真,怎麼轉動它都是真的,沒說翻過來了,偏了。球還怎麼叫偏?還怎麼叫翻過來?所以世間最簡單的,也就這麼妙的意思,何況佛法所謂圓,和這個圓的,是不可說不可說。一個『妙』字也不可說啊,智者法師講《法華經》,你說一個『妙』他講多久?九十天,所謂『九旬談妙』,所以佛法是無盡藏。」
    1989年那一會,因有一些私人問題,我請求安排時間私下向上師請教。記得那天上師高坐我面前,右手結了個手印,慈悲和祥。一坐下來還沒開口説話,我自己竟無法自止地淚流滿面,我説:「生我者是父母,而您是我慧命之父啊!」師父回說:
    「你很好,聽說你沒能來,我很遺憾,後來你能來,我很高興。我們現在都是為了慧命,父母給我們的是生命,佛法是咱們生出,這是慧命。所以這個關係很深哪,慧命是比生命還重要。所以現在我們一個共同的事。將來就是這樣,光光相繼,《無量壽經》:『輾轉教授,輾轉度脫。』所以你們將來的成功,是我們最歡喜的事情。所以看見你來,我是非常高興。你是智慧突出一些。」
    若干年後回想當時這一幕,自己也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因為以我當年的程度,那「慧命父母」的字眼不知是如何脫口而岀的,而那眼淚也是不覺地流出。我想這應該是恩師的攝受及宿緣吧,多少世的生死輪迴流浪,終於見到自己慧命的親爹了。
    自1989年皈依上師後,我即立下了心願,只要上師還住世,我每年一定要赴京親近他。那時飛機還沒有直航,班次有限,都得轉機,加上時差,相當勞頓。記得1990年那一次,因航班接不上,還坐在香港機場的候機室過了一夜,提著沉重的行李上下樓的走。但每次再見到恩師時,心情都相當地愉悅興奮,那一點舟車勞累,已然忘卻一空。恩師總是稍談近況後,即馬上轉入佛法,非常緊湊,時間一點都不空過,我們也如饑似渴地聆聽開示。而且聽恩師開講,總覺得如沐春風,那灑脫自在的笑聲,智慧如海的言談,自己常常在聞法中忘卻了塵勞。尤其恩師談到一些禪宗公案,生動入神,他彷彿超越了時空,身處其中。
    恩師對於弟子是相當關心的,言談中常會有驚歎,例如1990年再度拜見恩師時,他就對我説,某某某你已第幾次見我了。次數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長時間的連續講法,大家都擔心師父太累了,談話間常問他要不要休息。有一次師父就說,能談這些的人也不多,你們儘管問,你們問不倒我的。然後又自信、又幽默、又親切的哈哈長笑。確實恩師是上至天文、下至歷史地理,無所不知,問答中常常讓我驚歎不已。他是大叩大應,小叩小應啊。 

六、如何將佛法與世法圓融
    1989年,我的老父親希望我搬到洛杉磯幫兄長料理生意,並一再催促。我當時相當矛盾,因在華府有佛教會及一些同修,大家一起在弘法,所以心中感到不捨。就此矛盾,我就請教了恩師,恩師説:
    「我們弘法的日子還長,有因緣能夠侍親,要盡我們的力量去使老人得到滿意。但是損己不利人的事情不要做;損人利己當然更不可做;損己利人你還可以做;當然利人利己是最上。所以自他俱利不可得時,犧牲一點自己為別人,這個可以做;損人利己決定不可做;損己不利人也不要做,你犧牲了自己,對他也沒有好處,何苦呢?所以這些事情都是如此對待。」 我聽從恩師的建議,於1989年告別了華府的一切,搬到洛杉磯居住,自此開始了另一種忙碌的生活,週末則固定參加法印寺印海法師的念佛法會,並幫忙做一些錄音的整理。所以1990年在北京,上師交給我一份他開示的四十八願、真實五願、十念必生等等的錄音帶,讓我帶回洛城先轉錄一份,以便在當地流通,然後再寄到華府給佛教會的同修們。
    因為轉換跑道,加上面對新的環境,用於修學的時間大減,同時看到哥哥及嫂嫂正加緊用功,所以心裡感到著急。1990年再入京面見上師時,我談到了自己的困擾。恩師説:「輪王有一千個兒子,韋馱是最小的。他就發心要護持所有的九百九十九個哥哥都成佛,他才成佛。這就是大乘菩薩的精神。」聽完此話,我感到羞愧,但此事也頓然釋懷了。恩師真能為人解粘去縛!

七、《莖草集》的前緣
    知道恩師一直忙著寫書,曾問是否可以幫上忙,他回答我們說:
    「你們這次要是聽了之後,覺得有哪一些特別應當向別人介紹,也可以做這種工作。把它變成文字,我們就不要錄音帶,把這文字記活潑了就更好了。將來可以都擺在《莖草集》裏頭。就是說,這還是擱在文字裏頭好,可以反覆看,就是我看了之後再回頭看,前頭翻,後頭翻,錄音帶沒有這個優點,那麼就方便了。錄音帶有錄音帶的好處,但是你要反覆的比較比較,前頭翻到後頭,後頭翻到前頭,到處去看看,這才容易深入,這就是文字的好處。」
    也許是恩師的這番指示,種下了三十年後我將他開示的錄音筆錄整理,出了《莖草集》一系列書的因緣吧。
    後來我家兄弟姊妹陸陸續續從美國、台灣帶著家眷去拜見恩師,並將海外校稿書籍往返代轉給恩師。我因了解師父相當忙碌,也高掛了謝客牌,而家裡這麼多兄弟姊妹常去打擾師父,所以心中很是不安,於是去信向恩師表達歉意,恩師回説:
    「我這次閉門很突然,引起種種猜測, ①累也是真的,今年趕出了許多工作,來訪者一批接一批,不再關門將不可收拾。②病也是真的,但台灣所聽到的—說我心絞痛不停,實際我這一生還不知心絞痛是何滋味,看來都是關心人的憂慮之詞。至於您們是屋裡人,不是客。所以和我高掛的謝客牌無關。」
    恩師真是慈悲啊,能瞬間讓你寬下心來。

八、《淨修捷要報恩談》的開講點滴
    1990年我與大姊及兄嫂入京聽師父開示《淨修捷要》,時間很緊密,為圓滿此法,有時上下午都連續地講,以恩師近八十歲的高齡,實在相當辛苦。但他毫無倦容,就為了給眾生留下這寶貴的開示,他說此講可以説是佛法的一個概要介紹。我深感慶倖能參與此會,並為此講作了寶貴的錄影。會後恩師並鼓勵我們:
    「現在像你們蔡家這麼好的一個集體,你是先驅,要把大家帶著。起碼你這些方面,你的根器對這些方面也不是一生的,多生的因緣。全家都很良善,都很忠厚,這個很難得,信佛當然也都是為了更進一步的提高覺悟,這樣一個家庭很寶貴。要是在裏頭誰能夠多知道一點,就儘量的交流,或大家一起,聯合在一起,大家就進步。」
    恩師示寂多年後,有一次回台,大姊跟我回憶1990年在北京聞法的一些事。當時他們都是剛學佛,可說是一張白紙,對師父就是仰信,行前也不知此會的內容,更不知道師父要講授《淨修捷要》。他們從台赴京,比我跟嫂嫂早到一天,所以抵達之後,他們就先到黃府去拜見師父。大姊跟師父說:「我們什麼都不懂,不像其他人。」師父回她說:「你們都是我找來的。」現在想想,若非往昔修福慧,於此正法不能聞,一切都是因緣。
    三十年來,我們兄弟姊妹及其眷屬,大部份都依止恩師的教化在修學著,也都慶倖能逢此殊勝法緣,並盡力在護持恩師的法寶。2008年我與姊姊再訪黃老故居,黃大師兄笑著對我們說:「我父親曾說你們一家都是天人相。」我說:「唉,那很慚愧,怎麼修成了天人了啊!」大師兄笑說:「我父親可從未對人說過這話。」
    1990年抵京當天,即去拜見恩師。恩師讓我考慮要不要受密戒,並詳細地介紹了密戒的內容。我心想,上師讓我受,那我就受;自己也得好好管住自己了,上師說我可以受,我就應該受;上師怎麼指示,我就應該努力去實踐。所以那一會就與埔里蓮舍來的幾位同修同壇受了密戒,真是百千萬劫難遭遇啊,與恩師就此結了金剛師徒的關係。 

九、希望我多住世,那就須要大家多用功
    1990年此地的一個朋友傳來消息説,有一仁波切告訴他黃老將於1992年圓寂。我當時就寫信向師父報告這個傳聞,師父輕鬆自在地回我信說:「在家人不能用圓寂這個名詞,只能說是翹辮子。我也不知是哪一天,但時間必須抓緊。」師父示寂若干年後,我從北京師兄們處,知道師父曾暗示過他們這個聽聞,只是不願證實。如恩師告訴我們的,他是在「忍死」啊!他已「身心奉予諸佛,性命交付龍天」,確實已為法忘身了。不過他也預知到時日不多,所以一再提醒身邊學子有問題要趕緊問。上師曾在給我的信中說:「大家希望我多住世,那就需要大家多用功,這是關鍵。」並在「多住世」及「多用功」這幾個字上特別加了小紅圈強調。只歎當時的輕忽,悟性太差,沒能體會師意,不知加緊用功,真是悔之莫及。
    1991年入京時,師父曾交給我一封信說:
    「這個拜託你了,加拿大的,初學。他就是看見《資糧》想學佛,但還無從下手,我看我的住址也不用告訴他,他是寄給佛學院,佛學院給轉來的。我看你很願意幫忙嘛,你看看就給介紹一點像是什麼《學佛是怎麼回事》啊,什麼什麼這一類的東西,結個緣。加拿大的,也是剛來。」
    後來我與這位居士通了信,也陸續寄了些法寶給他,並向師父匯報情況,師父回信說:
    「加拿大的居士對於您的感激是自然,您可再寄些書,錄音帶請仔細挑選一下。愚近來發現許多人會把重要的地方聽錯,那就不如不聽了。所以又有聲帶,又有書的情況最好。聲帶聽著方便,內容又從書中查對,這樣最理想。」
    這封信更讓我感到將恩師開示的錄音形成文字的重要。

十、懺公來訪
    那年(1991)師父還跟大家提到懺公去訪問他的事。他說:「懺雲法師來了,來的很妙,他也沒通郵報信,帶了個徒弟,一進門就盤上腿,就坐著,我們倆就對談。他提了一個問題:『你想不想住樓?』他說他想幫我住樓。我說:『唉,我是捨不得這個時間了,搬一趟家起碼一個月,不捨得這個時間了。』他又說看見我到廁所這路很髒,路又不平,『我給你鋪鋪路。』哈哈哈……『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走路小心一點就算了。』他好心,很好心。那天談的也很直率,我覺得這人很別緻,我也不知道是懺雲,我也沒請教,來了坐在這兒。他的妹妹和我的弟婦是熟人。他是在前幾十年就聽過我演講,那天他在會上,他看見我了,那個是在1945—46,他還有印象。他很熱心、很關心,他願意給我解決住房問題,願意出資修廁所,我還是很謝謝他。」
    恩師在1991年(與他最後的一會中),談了許多禪宗的公案,我當時聽了有些似懂非懂,但恩師開示時的神情,那爽朗的笑聲,我隱約地感染到些氣氛,也得到了相當的法樂。他說不懂的情形下比較近,不要緊;什麼解釋說得天花亂墜,說得愈多,愈遠。恩師示寂後,我感到很遺憾的是,未有機緣能得其棒喝,即所謂「棒頭死去方能活」呀。

十一、答黃蘗《傳心法要》一問
    恩師曾說黃蘗《傳心法要》大家稱為是成佛的書,這書大家都可以買來看。我當時讀了後對於書中一段開示說:「凡人臨欲終時……若見善相諸佛來迎及種種現前,亦無心隨去。若見惡相種種現前,亦無心怖畏」,便想到了《淨土聖賢錄》中,不是很多都有瑞相現前嗎?說有彌陀、菩薩來迎,那這個應該怎麼融通才不矛盾呢?自己心中起了這個疑。1990年在京時﹐我把書中這段話翻給師父看,請問了師父這問題。師父回說:
    「這禪和淨土的差別,禪宗是一法不立,所以『生佛兩泯即是佛,才相對待便成魔』。它這是法身境界,咱們往生是凡夫境界,你還凡聖同居土呢,要法身境界你就常寂光哪,常寂光中有什麼叫來去,生常寂光的人他有什麼來去啊?……所以往生這是咱們凡夫的事,這個禪宗說的都是法身上的事。」
    恩師這一開示,就把我的問題解決了。他接著就笑說:「這個當老師的經驗,學生怕考,老師怕問,你不知道這問題從哪兒來。」

十二、示寂
    三十年前通訊並不像現在這麼方便,與恩師的聯繫基本都靠通信,若有臨時情況,都請在北京的友人滕先生傳達。1992年3月滕先生來電說師父19日凌晨摔了腿了。大家心急如焚,都想是否應該趕去照顧,但師父回說:「誰都不要來,都好好用功,這就是在幫我。」不到十天,滕先生又來電說師父已於27日凌晨一點鐘左右往生了。真是睛天霹靂,悲痛難已,一一通知了在美國東岸的金剛同學,以及在北加州的周師兄,蓮定並通知了埔里的同修。美國幾位同修也馬上訂機票趕赴北京,我當時因無法推遲的業務,先跑了一趟紐約,所以晚了幾天才到黃府。
    恩師荼毘後,大家在黃府院子整理靈骨,我一見那一盤燒不化的念珠,心裡深深地體會,這就是上師最後的遺言,就是念!如他老人家生前口不離佛,珠不離手的示現。靈堂前我默禱上師,十年,就十年,我肯定會有一番改變。
    因為頓失所依,回美後心情相當落寞,每每想到恩師,總是悲從心起。一天望著室外一棵大樹,樹上新長的翠綠枝葉,心中悲傷突消,而是一股清涼之意,繼而想到恩師常引的偈子:「青青竹葉,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彷彿能感受到恩師所要傳達的超言思之意,心中於是多了幾許安慰。
    恩師不住世了,從此自己好像把心裡最深沉的一扇門關閉了,開始忙於工作家庭種種世法,定課只能勉強維持。雖然自己知道此生的願不在這些上,但仍得償舊債。而每思及恩師,常不禁心酸落淚,只能在夢中叩見他老人家了。
    二零零二年,大環境發生了變化,父親也在那一年過世,於是我與兄姊商議,將業務結束,開始重新聆聽恩師講法的錄音卡帶,及研讀其著作,並且做了些筆記。真是一番拾起一番新,很多開示好像從未聽過;當年聽不懂、看不懂的,慢慢能聽懂、看懂了,估計是因為世法多放下一分,心境也清淨了一分,智慧也增長了一分。
    其間每每聽到恩師殊勝而讓自己相契的開示,總是興奮不已,無法言喻。後來常想,當年可謂是矮子看戲,只是仰信,而隨眾叫好,並未真正深入上師講法的精要義諦,今日稍窺堂宇,即深感其智慧如海,無以復加。此生即使肝腦塗地,亦難報師恩啊!只因自己仍是生死凡夫,生滅之心猶如雲駛月運、舟行岸移,仍無法叩己心源,明了祖師之意。但深信有成就的上師是沒有來去的,雖然示現來去,而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上師是遍虛空的,仍在護祐著眾生,有感他就應,尤其在聆聽他開示的音聲中,如其現前,與當年親聞無異!

十三、妙高山峰頂
    末了,玆以恩師的一則開示供養有緣:
    「德雲比丘他是老在妙高山頂,從來不下來的。善財去會他的時候,是在另外一個峰頭相見。這是為什麼呢?他從來不離開他的峰頂,而另外這個峰頂是什麼呢?他就是要說念佛三昧了,他是一講就講念佛三昧,所以這一切都很有深意。善財童子要跟他相見,這個妙高峰頂他到不了,德雲比丘請他在另外一個峰相見。
    後來有人問趙州(趙州是唐代一個大禪宗):『什麼是妙高峰頂?』趙州說:『我不答這個話,怕落到平地上。』所以禪宗的語言就是極妙、極妙,而且極有無窮的深意。一答,答的成了話了,這已經不是妙高山,已經落到平地上了,所以是真正的,就不是語言分別之所能知。就說你本來是佛,我常常說這話,你們心目中所謂的佛,你們說出來看看,恐怕都是上帝,實際上等你說得出來的話,不是上帝也差不多了,就不是佛了,語言文字所表達不出來的。你最聰明、最正直、最如何如何,一切登峰造極,最大的力量,這一切都是上帝。
    怎麼能別於上帝跟佛?這問題可以想想,上帝跟佛的分別在哪兒?後來某某寫了一些,我說:『你這說的還是上帝。』哈哈哈,也就這話:『妙高峰頂我不能答,我不答你的話,我怕落在平地上。』因為你說得出話,那就是平地的事,所以佛法之深就在這兒。要說有好一點的人,從禪宗裏頭還能給你透露一點,他不想給你說出來,而從這個角度讓你能夠明白。」
    上師妙高峰頂超言思的境地,愚不敢妄談,唯恐落到平地上,而且自己筆拙,加上篇幅有限,所以謹就所能,抒表對恩師的感懷之心。                                                                  

二零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承恩弟子妙圓追憶於清淨居

 

十四、我的恩師我的人生導師(三)

作者:華真


    前言和緣起:外公誕辰我寫了兩篇紀念外公的文章,推出後受到了大家的關注和肯定,不少同修道友紛紛希望我再多寫一些。我有顧慮,推了幾次。現又快要到外公的誕辰了,妙圓大居士對我再次發出邀請,我盛情難卻,寫出了下面這篇文章,記錄下外公在我心目中的真實感受,這一篇就算是漫談或隨筆吧,跟大家聊聊天。

一、禪净密三宗圓融無礙
    外公早在40歲時就已開悟,明心見性,文革時期再破重關,晚年更是達到了三關齊破的法身向上的至高境界。開示悟入佛的知見,講經說法,善巧方便,自在無礙,自得心開。1959年,外公接受蓮華精舍金剛阿闍黎位,成為密宗紅教第三十四代祖師時,夏大士就印證:「實際上國內紅、白密與顯教大統均歸於念公一身!」淨空法師在講法時動情地讚歎:「我這一生中在全世界走南闖北,閱人無數,見到的高人多了,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黃念祖老居士,他的成就超過我的老師,他是第一大善知識!」回顧黃老這一生在佛法上取得的成就,若用一句話簡單概括,「禪宗開悟,又是密宗金剛上師,還對淨土宗貢獻極大!」

二、才華橫溢,精忠報國
    22歲時的外公,是一位具有家國情懷的熱血青年。北京大學畢業之後,本來打算出國留學,但是正趕上國家有難,日本侵華,外公又是家中的長子,守土有責,為了國家,為了報答父母,留了下來。記得他剛剛工作的時候,當時國家舉辦了一次大型演講活動,主題是抗日救國。在一個大禮堂,人坐得滿滿的,級別很高,連當時的國民政府最高層都來了。發表演講的人是各個部門經過層層選拔出來的精英才俊,大家一個一個發表演講,但大都只有慷慨激昂,沒有見地,不能打動聽眾的內心。委員長聽得乏味,正準備提前退場,這時見到一位年輕人健步走上了講臺,不禁眼前一亮,這位才俊真真是:身材魁梧,儀表堂堂,一身正氣,氣宇軒昂,顏值逆天,氣質爆表,超凡脫俗,自帶光環!全場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啊!」的驚呼,驚為天人呀!委員長本來都已站起來準備要走了,這回又坐了回去,喃喃地說我聽聽他講什麼?
    外公講:「日本這個民族忘恩負義。我們從唐朝的鑒真東渡開始,把我們中華民族最璀璨的文化(包括文字)、最先進的科學技術、最寶貴的佛教毫無保留無私地傳承給了日本,日本是一個好學生,非常擅長學習,現在學生富有了、強大了,老師窮困了,你不思報恩,反而打你的恩師,這是連強盜都不忍做的事情,真是天地難容!」外公的這個口才呀、辯才呀、氣場呀、感染力呀,把委員長都感動得流淚。當時不僅委員長,全場很多人都落淚了。外公演講結束時,出席者不禁全體起立含淚鼓掌,全場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委員長回到辦公室後立刻讓他的秘書聯繫外公,要接見外公,就是想重用啊!覺得這個人才太難得了!不巧當時外公正在修一座大法(密宗修大法時不能中斷,不能被打擾,以前交代過身邊的人:「我修法時任何電話不接。」)那位秘書恰好這時候打電話過來:「我是委員長的秘書,我找黃念祖,委員長要見他,你讓他接電話。」被接電話的人直接拒絕:「他現在不方便接聽你的電話!」,這位秘書聽後一驚,非常不高興。事後向委員長匯報:「黃念祖這人,很清高,您請他來他都敢借故不來,太不識抬舉了。」委員長歎了一口氣:「人各有志,唉!算了吧!」
    確實像這種千載難逢、飛黃騰達的機會,是當時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啊!結果就這樣錯過去了。在當時看確實是遺憾,但從後來的人生軌跡來看,又未必是件壞事。如果當時真接到了那個電話,真得到了重用,外公在後來的文革運動中就真的活不下來了,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三、九死一生的人生抉擇
    外公的事業雖然失去了這個瞬間就可以飛黃騰達的機會,但是憑藉外公的人格魅力加上卓越的領導才幹,很快就做到了北平電臺台長的位置(那時沒有電視,北平電台台長就好像現在的中央電視台台長這樣的級別)。1945年,日本投降,外公更是被委任為華北地區接收專員,代表國民政府接受整個華北地區日本的投降。
    1948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國民政府的高官權貴富豪紛紛撤往臺灣,很多名人大咖跑到機場,拿著金條哀求機長帶他們走。當時去往臺灣的機票真可謂一票難求呀,多少人為求一張機票而打破腦袋!因為當時的職位重要,所以給外公的機票都送家裡來了,竟被外公毅然放棄了!這麼高的級別,留下來是什麼結果,大家心裡都清楚。夏大士當時就已經敏銳地洞察預測到了五十年代將開始的各種運動。這麼苦,不過這一切都無法與66-76年的十年浩劫相比。
    對外公來講,可謂留下來是九死一生,生不如死;走出去則是順風順水,甚至很有可能在仕途上坐到更高的位置,飛黃騰達。而就是在這樣的機會面前,外公做出了世人都無法理解的選擇,果斷的放棄!他老人家的發心,那是常人永遠無法理解的,沒有一點兒是為自己個人考慮,外公就是要報佛恩呀,要兌現當初學佛時自己所發的宏願——哪裡佛法要滅,我就要到哪裡去弘法,就像地藏王菩薩所發之願「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在最苦最難的地方,弘揚佛法,拯救眾生!

四、十年浩劫,至暗歲月,生死考驗
    某大學著名的一位網紅教授就曾在演講中動情地讚歎虛雲老法師:「虛老的母親因生下虛老難產去世了,虛老為感母恩從家鄉一步一個頭叩拜到五臺山,風雨無阻歷盡艱辛,將所有禮拜的功德回向給自己的老母親!」虛老的發心了不起呀!我在內心中問過自己,若我的母親為我難產死了,我能吃這個苦受這個罪嗎?我覺得我勉強還能,但讓我受外公文革中的苦遭,受那非人的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做不到,我不能。物質上生活上的苦還能咬牙扛,那精神上的迫害摧殘卻能讓人生不如死。
    那個時候,就連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僅僅是因出身不好,都會被同學們欺淩,以後升學工作婚姻都不會有前途。

五、我遭的罪分給十個人,十個人都得自殺!
    文革前,夏大士跟親近的弟子說:「我這一生經歷過多少次國家和民族的大劫難,這次我是真的不看了,我不想看了啊。」他在文革即將來臨的前一年,破自家的風水,比如說窗戶改門,那是要死戶主的,就是想走,不看了。最後是預知時至,無疾而終,自己主動走的。蓮公示寂後沒過多久,造反派果然喊著口號到夏府來揪鬥蓮公,撲了空,人已提前走了。
    那場空前的大劫難,外公曾說過:「我在那時候所遭的罪,分給十個人,十個人都得自殺!」 經歷了十年文革挨整、挨批鬥的人,即使僥倖活了下來,最後不是身體出了問題,就是精神出了問題。而外公活了下來,不但沒有出任何問題,而且在修持上得到了一個大的飛躍,打了一場大勝仗!真是實現了夏大士事前跟親近的諸位弟子所說的:「大考驗來了,我在定中看到大家雖度日艱辛,但還能度過,唯獨看到念祖面容憔悴,見到自己最關心的人要經歷這場浩劫,心裡難過,但不經歷這樣的磨難,就不能成就,心裡也就釋然了。」學佛不是很多人所理解的,在茶室咖啡廳裡面喝著茶,品著咖啡,聽著輕音樂,談玄說妙的事兒,那是在生死的大考驗面前,輪刀上陣的事。很多人是談禪論道時說得口吐蓮花,但到動真格的時候,豁不出去了,全都不行了。
    文革中的外公就像西藏雪山上打坐的瑜伽士,周圍是大雪紛飛,冰天雪地,我自巋然不動,內心依然是春暖花開。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就像是禪宗打坐,在清靜處修行入定,易!在瀑布邊還能修持,難!若能在周圍都是辱駡詆毀你的極為險惡的環境下,在風暴的旋渦中還能修的,那更是難上加難,那絕對是大修行人!正如蓮公開示:「真要是信得及,輪刀上陣又如何?」

六、我們都是這齣荒誕鬧劇的演員而已
    自我很小的時候,外公就常跟我講,人生就是一台戲,但在那血雨腥風的時代,又是在風浪旋渦的中心,還能把這些看成在演戲,那真是功夫。很多被批鬥的對象都是皺著眉,咬著牙,愁眉苦臉,看得出那是在強壓著內心中的委屈和憤恨,晚上想著第二天還得被批鬥,而且這樣的日子沒個頭兒,夜裡在牛棚大家都唉聲嘆氣睡不著。他們都奇怪,白天他們對黃念佛(黃念佛是當時他們給外公起的外號)批鬥得最兇,晚上他卻睡得最香。看守外公的造反派天天說,黃念佛的問題太嚴重了,現在被批鬥還是輕的,就等著進監獄吧。但別管他們怎麼批鬥威脅外公,在外公這裡總是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痛苦和憤恨,每天都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後來造反派看到外公很有領導才能,並且那些「反動學術權威」都很聽黃老的,就讓外公給那些被批鬥的人員當隊長,每天對他們的表現做總結,進行點評和訓話。據親歷者後來回憶,當時外公的發言,就跟說相聲一樣,逗得大家想笑又不敢笑,把這場磨難演繹成一場鬧劇,讓大家滴血流淚受盡創傷的內心,好像瞬間被治癒了。外公就是表演給大家:「我們都是這齣荒誕鬧劇的演員而已,誰把它當真誰就傻了!」

七、外公是黑暗中的燈塔,是點亮了心燈的火炬
    在那個時代,外公就像是寒冬中的火盆,暖化了我們每一個人。我現在還能清晰地記得我的童年,外公在河南五七幹校勞改,生死未卜,只有姥姥帶著我,相依為命。我睡在姥姥的床上,午覺醒來已是黃昏,冬天天黑得早,屋裡也沒開燈,一片漆黑,只有火爐子底下透出的一縷碳火的紅光,還伴隨著姥姥的歎息聲。
    直到有一天,我記得那天格外晴朗,一大早也不知為什麼喜鵲在屋前的枝頭直叫,當時我正跟姥姥吃早點,這時房門被徐徐推開,一位慈祥且消瘦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提著一個簡樸的行李箱,風塵僕僕地走進了屋門。姥姥看到來人,「啊!你回來了!」激動得筷子都掉到了地下。
    很多人見到外公都很不理解,別人就即使回來了,不是身體出了問題就是精神出了問題,在那個血雨腥風漫漫長夜的嚴冬,整天愁眉苦臉,唉聲嘆氣。而那時的外公雖然被他們折磨得暴瘦,但精神狀態很好,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考考出了好成績而金榜題名的學子,更像是在戰場上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打了一個大勝仗而班師回朝的大將軍!外公是一團火,暖化了在寒風中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我們每一個人。是一把火炬,燃起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從此家裡一掃陰霾,春天來了,家裡有了歡笑。
    余六叔,那個時候天天騎著車在我家附近轉悠,他不知道外公能否有一天重獲自由,只能抱著一絲希望,每天都這樣期盼著,期盼著,期盼著奇跡的發生。當他見到外公的那一刻,把六叔激動得不能自已,話都說不出來了,淚水情不自禁地奪眶而出,坐下沒說兩句話,就急著往外跑,「我馬上把這個喜訊告訴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他們都在家裡盼著呢。」余家齊家的兄弟姐妹奔相相告,沒過多一會兒,就都聚齊了,把外公屋裡坐得滿滿的,大家眼裡都閃著淚光。外公一位金剛同學的兒子得知外公回來了,興奮得趕緊買了一張火車票,從外地風風火火地連夜趕回北京,連家都顧不上回,用扁擔挑著行李直接就奔西四來見外公了。外公回來了,主心骨回來了。

八、濃濃的親情
    一般人覺得,一個人一旦學佛了,親情就會變得很淡。外公對待我們,那是春風化雨呀!那是超越世俗的關愛呀!
    (1)外公的家書。記得當時,我老姨在山西大同工作,生活很清苦,工作也不順心,非常想家,時常給外公寫家書。外公的回信,既充滿了父愛,又讓人振奮,催人奮進,像一股股暖流一樣,溫暖滋養著讀者的心田。文筆有如文學作品的章回小說一般地生動活潑、風趣幽默,非常吸引人。
    (2)外公的測字——兩個理字。當年,我媽懷著我時,很想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將來一共有幾個孩子?求外公開示,外公說:「你不要想,馬上告訴我第一個字。」憑第一感,媽脫口而出說了一個字「理」,外公略加思考:兩個男孩。媽很吃驚:「您是怎麼知道的?」「『理』字,左邊是斜玉旁,古代男子配玉,因此是男孩。右邊是里,可以拆成上下兩部分,上邊一個甲,下邊是一個二。總結起來就是甲等的男孩兩個。」67年我爺爺(民國四大收藏家之一)含冤入獄,家父很擔心爺爺的安危,也求外公占卜吉凶,外公還是讓我爸說一個字,我父親說了同一個「理」字,外公眉頭一皺,說不好,可能過不來了。「『理』字,左邊是斜玉旁,君子如玉,表示這人君子,品行玉潔冰清。右邊是里,可以拆成上下兩部分,上邊是日字,是白字不出頭,下邊是一個土字,土埋半截了。」總結起來就是爺爺這場劫難過不去,事後的結果印證,外公測得非常準。

九、驅邪除障,拔苦得樂
    (1)外公的「醫術」。我媽以前下鄉,在農村水田裡插秧時,得過一個頑疾——蕁麻疹,小腿肚子上爛了一大塊,水腫性團塊,瘙癢難耐,怎麼看大夫上藥抹藥都不見好轉。外公見後,每天都為媽媽修法加持回向,一段時間後,媽媽的病竟然奇蹟般地痊癒了。
    (2)外公的「法術」。鄰居郝老太太,也信佛,病重去世,臨終的景象不好,因家人的搶救,使亡者增添了痛苦,生了嗔恨心,面露憤怒相,身體僵硬,親屬想換壽衣都換不了。她的兒子郝叔叔焦急地跑來找外公:「我媽這一生最聽您的了,最佩服的人就是您了,您快幫忙看看吧。」外公過去一看,郝奶奶面容都有些猙獰,外公說我們一起為亡者念佛回向吧。說來真奇,也就兩柱香的工夫,郝奶奶面容變慈祥了,身體也變柔軟了。醫學常識是死去的人遺體只能越來越硬,哪有硬了之後還能變軟的道理?郝叔叔吃驚地問外公:「您念的是什麼神奇的咒語?施用了的是什麼高深的法術?您能教教我嗎?」「我跟你們念的是一樣的咒。」「不會吧?您來之前我們就是這樣念的呀!怎麼我們念就不行,您一念就馬上起作用了?」這就是為什麼圓人修一天等於凡人修一劫,外公的法力能令亡者減輕痛苦,能令亡者跟著我們一起念哪!

十、夢幻中的人生伴侶
    我年過半百了,見過太多的家庭關係和夫妻關係,有人曾問我:「有沒有見過夫妻關係處理得非常好的人?他們夫妻的感情特別的好。」有!那就是外公和姥姥(肖穠華)。在外人看,姥姥當年嫁給外公是吃苦了,好像吃虧了。從物質上看確實是這樣的,但外公給予姥姥的東西,別人誰也給不了,那是富可敵國的精神財富!那是永遠脫離生死輪迴苦海的恩情!
    姥姥的父親肖龍友,那是四大名醫之首(京城四大名醫肖龍友,施今墨,孔伯華,汪逢春),家庭條件非常優越,姥姥出嫁前是大家閨秀,喜歡繪畫,請的家教老師都是齊白石這樣的頂尖級大師,而且頗得白石老人的喜愛,給姥姥單獨畫了很多幅畫,落款是「贈穠華女弟子」;當得知姥姥要大婚時,親繪荷花鴛鴦圖做為賀禮相贈。姥姥的姐妹嫁的都是非富即貴,要麼就是特別有才華,姥姥的妹妹肖瓊嫁的就是畫壇巨匠蔣兆和,嫁過去就是要享福的。雲南衛視的王牌欄目「百年巨匠」,能上這個欄目的都是各個領域中最頂級的大師,肖老和蔣老赫然在列。
    而姥姥當年選擇外公,外公的家境並不富裕。外公後來雖當北平電台台長及後來更高的職位,因外公為官極為清廉,家裡一直過的是非常清貧的生活。抗戰時期,北平要淪陷,外公和姥姥為了抗日,從北平追隨抗日的政府來到重慶,生活苦極了,日本飛機天天來轟炸,連潔凈水都沒有。下了雨,那個彈坑裡邊發綠的積水,姥姥拿過來過濾一下,燒開後就喝這樣的水。
    1960-1962三年自然災害困難時期,沒東西吃,晚上餓得發慌,睡不著呀!實在餓極了,拿醬油沖水喝,腿浮腫,一按一個坑。因常在涼水裡洗衣服,姥姥的手,時常乾裂,甚至裂得流血。這還不是最苦的,文革中遭受到精神上的迫害和摧殘,各種恐嚇驚嚇,被抄家,家徒四壁呀,子女至親,天各一方,生死未卜。房子也沒了,被充公,被霸佔,院子裡強行搬進來很多惡鄰,我記憶中的童年,受盡了這伙人的欺淩。姥姥在我印象中是一位什麼苦都吃,非常堅強的老人,但當見到我受到欺負時,姥姥多次落淚。
    姥姥跟著外公經歷了這麼多苦難,幾乎沒享過福,但姥姥從沒後悔過,也從沒抱怨過,因為他們三觀(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是一致的,他們是人們心目中所嚮往的,超越世俗,脫離功利,夢幻式的菩提眷屬。

十一、高瞻遠矚,遠見卓識
    剛剛過完年,每年的正月初一至十五(尤其是近幾年),雍和宮門前都排起了浩浩蕩蕩的長龍。實際上,不僅雍和宮,其他各處的寺廟前也都是車水馬龍。這一現象反映出現在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佛法的偉大。大家思想中的困惑,發現只有佛法能指明出路。眾生諸多世間法中的不如意和困難,最終發現只有佛法能解決根本問題。
    早在88年初,中央電視一台在每晚新聞聯播之後的黃金時段,連續播出大型紀錄片「河殇」,主題思想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東西都不行,都是陳舊落後的」, 主張全盤西化。這套言論,當時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反響。我清晰地記得,外公當時就駁斥這種觀點,敏銳地指出:「他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們不是落後,我們那是領先。就像是在400米跑道上進行萬米比賽,乍一看中國選手跑在了外國選手的身後,以為我們輸了,那是你沒數圈兒,我們已經領先第二名外國選手快一圈了!我們民族有寶貴的精神財富,就是不識呀!就像是乞討要飯的乞丐,不知道自己的破衣服裡藏有『夜明珠』,那是無價之寶,本富可敵國,現在枉受諸苦。我們中華民族是一個勤勞而且有智慧的民族,一旦我們把我們的『寶貝』找出來了,重視起來了,我們民族的偉大復興將走上特快通道,指日可待!」振聾發聵!聽到這裡,我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熱血沸騰呀!
    外公給我們講法開示的境界就是這個高度,經常能直指人心,令聽者困惑了多年的問題得以瞬間解決,令學人被瓶頸許久的見地得以飛越和昇華。講經說法的最高境界是什麼?是能把聽眾都說哭了!外公講法,多次讓弟子情不自禁地當眾大哭!

十二、虛老請外公出來弘法
    虛老曾說:「末法時代,遍地都是邪師,禪宗想找一個達到解悟水準的人都不容易,更別說是開悟的人了。」而外公早在40歲時就已開悟。
    八零年的某一天,外公定中見到了禪宗大德虛雲老和尚,非常懇切地對外公說:「你怎麼還不出來講法弘法?」外公謙虛地說:「我覺得自己的水平不夠。」虛老敦促:「不要謙虛,如果說你水準不行,那就沒人能行了,你要是不講就沒人能講了。」看到外公沒有馬上行動,虛老還託夢給外公,在夢中急切地說:「眾生太苦了,趕緊出來弘法。」這才有了外公受邀在廣濟寺、廣化寺、佛學院的講法,也才陸續有了《谷響集》、《淨土資糧》、《大經解》、《心聲錄》、《華嚴念佛三昧論講記》、《大經白話解》這些嘔心力作。錯答一字,五百世野狐身,這則百丈懷海禪師度化野狐的禪宗公案,外公親書,掛於自己的禪房,用以自警。
    外公上午著書立說,下午和晚上都用來修持,每日持咒念佛,少則4、5萬,多則7、8萬(每年四月、十二月初一至十五期間,都要閉關念佛、持咒每日達十幾萬),每天還要修幾座以上的大法,深夜一、二點才得入睡,那是常事。外公說,我要以這樣的修持,祈求佛力加持我的著述不出現任何問題。

十三、將流傳後世,永放光芒!
    外公的金剛上師早就懸記:「很多著作都不長久,隨著時代的變遷,慢慢都會消失了。但念祖的著作將流傳後世,歷久彌新!永放光芒!」這就難怪臺灣淨老見到《大經解》,如獲至寶,野狐公案淨老也非常清楚,手捧《大經解》,教科書有了,用淨老的話說:「照著念公的《大經解》講大經,最為安全可靠!我這一生就弘揚這一部經(夏老的會集本)、這一部注(念公的大經解)。」
    佛教中只有最為經典最為重要的著作才能被編入《大藏經》,而外公的《大經解》等多部著作都入選了,入藏了。外公的文章,多次代表我國參加世界佛教大會,引起轟動,獲得高度評價。為了滿足當今時代傳媒的需要,外公講法的視頻和音頻資料,在網站、公眾號、視頻號裡一經推出,好評如潮,大家太渴求正法了。

十四、淡泊名利的宗師  
    隨著弘法利生工作的展開,外公的名望日益提升。淨老在海外講法時,讚歎:「我一生中見到的高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黃念祖老居士,他的成就超過我的老師,他是第一大善知識!」很多信眾聽到後,每天求見外公的人,絡繹不絕。
    網紅他們是把名轉化為利,而外公不僅利不要,名也不要。外公常說,我不希望自己多有名。我沒名時,來找我問法求法的人一般都是真心的,有名之後,還要辨別哪些人是真心的,哪些人是有其它目的的。有不少人,到處攀緣,見了一下某位大德,就像撈了稻草,到處招搖,說我是某某的弟子了,他傳給我什麼法了,甚至他印證我什麼了,然後就自封上師法王,收弟子收供養斂財。外公說這樣的人就是堅決不能見,不能給他提供到外面招搖撞騙的機會。有好幾次,某個佛教團體來見外公,外公通過短暫的觀察,就會發現哪些人的發心是不正的,送客時就會特意囑咐他們的領隊,哪幾個人下次就不要來了。有的人來求見,更是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能給他。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都證明了外公當初這麼做是非常有遠見的。
    外公曾私下裡跟我說:「人怕出名豬怕壯,不是撿到籃子裡的就是菜,必須有所選擇。有的人就是魔,不能沾,就像是一坨屎,你能碰嗎?沾在手上,洗了好幾遍,感覺還有味。何苦呢?不碰!」「我的時間很寶貴,見一見談一談的人,應該是值得我這樣做的人。以後我做一個抽籤箱好不好?把你們幾個人的名子做成籤兒,再有新來的人來問法,先抽籤兒,看看跟你們哪位有緣,你們也是先替我把第一道關,若確實值得我見,我再見。總不能對方一拱兵就直接見老帥吧。」確實是這樣,自稱學佛的人中,有正有邪,水準也是有高有低。

十五、世人追捧的明星與偶像
    外公曾不止一次教導過我,你若要佩服一個人,你先在內心中問問你自己,你崇拜他什麼?他到底有什麼值得你欽佩的?是因為他有名望嗎?那要看他的名是怎麼來的,是徒有虛名,還是真有實德?你不僅要看他是怎麼說的,更要看他是怎麼做的。有的人就是從眾和盲從,誰有名就追誰,就是矮子看戲隨人喝彩。
    歪的邪的就像身體裡的癌細胞一樣發展和擴散,但純正的難得的稀有的法,能認識到能接受的人少之又少,絕不可能是千軍萬馬,發展起來慢極了。就像是海南的黃花梨,從小樹苗到成材,小心呵護都需要很多年的時間,哪裡像廁所旁的香椿樹,沒幾年就能長到比碗口還粗。大眾的認知水準呈現的是金字塔形,見地更是。越是低層次的越有群眾越有信徒,講點兒低的歪的邪的,再有點兒氣功奇異功能,就能大行其道,講正法反倒沒有市場。
    當年五臺山通願老法師給外公寫信,含淚感歎:「弘法怎麼這麼難呀?」老法師因為行得正,到處受排擠。她圓寂時,燒出了幾千粒晶瑩圓潤的舍利子,很多信眾見到後都後悔了,「若早知道老法師有這麼高的成就,我們早就親近追隨了!」有不少人的認知就是站在低處理解不了高的,只要跟他腦子裡的想法不一致,就要排斥就要反對。難怪佛陀早就含淚預言:眾生的根器到了末法時代,佛經都要一部一部滅掉。

十六、生生世世 捨命追隨
    作為佛門弟子,學佛應先要破勢利關,不能因為這位師父有名就親近就追隨。做為師父,選擇弟子也要擦亮眼睛。為什麼藏地的密宗金剛上師收徒前師徒要互看三年?這三年還不是偶爾拜見一下的三年,而且是行住坐臥天天在一起,近距離全方位觀察了解的三年。
    有人問過這樣一個問題,「有沒有這樣的人,他說的話有可能當時並不能被大家完全理解和接受,但事後證明都是非常正確的?」我非常肯定地回答:「有!他就是我的外公,那是真正的高人!」他對任何人和事的評價都是教科書式的,他的心地和見地,是佛的發心和知見。現在能找到一位有正知正見人都不容易,而外公的見,是科學超科學,是哲學超哲學,是一切又超越一切的佛的知見,超凡脫俗,超情離見。他的「德才學識量」,五門功課門門高分,樣樣突出。我對外公的情感,千言萬語,濃縮為八個字「生生世世捨命追隨!」據我所知,有這樣發心的人絕不止我一個。
    有的人在社會上很紅,是因為他們很會給自己打廣告,很會宣傳自己,利用資本的力量打造平臺,借用各種媒體各種管道給自己造勢,圈得粉絲無數。而外公淡薄名利,為人極為低調,從來都不會宣傳自己。他老人家的法從來不會「大火」,但我堅信,他老人家的法有頑強的生命力,永遠不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少數人,他們是站在見地的寶塔尖端上的那群人,他們有頭腦有思想有眼光,他們會一直堅守護持著外公的法,如同守護自己家裡的傳家寶一樣,生生不息,代代相傳。

華真 2024年4月12日 於黃老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