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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自述學佛經歷  一九九一年九月十一日 於北京蓮舍

 

註:此文是根據黃老於1991年9月11日在北京蓮舍,對我們海外弟子開示的錄音所整理的。

 

   我自己呢,小時候脾氣很特殊,很少說話,從來不去說家裏頭傭人的壞話。只說過一次,因為我母親告訴廚子說你不要用活的螃蟹,我看見他買了活的螃蟹回來了,我說你怎麼買活的螃蟹?他不理睬我,不理睬我嘛,我就跑到裏頭去把我母親拉出來了。我拉她到廚房一看,他說螃蟹不都死了嗎,是死螃蟹,看見到是死的。我說「不對!我剛才看是青顏色的,怎麼現在變成紅顏色了?」我母親就懂得了,是活螃蟹,因為聽見我去告狀,他就不能欺騙,「她吩咐我要買死的,我怎麼拿活的來」,就臨時拿開水澆死,所以螃蟹變成紅的了。所以我母親說再也不要買螃蟹了,死的也不要買了,因為這個廚子會弄虛作假。所以小時候我揭發,我那時候只有六歲,就把媽媽拉去,因為我跟他說,他不聽。讓我母親看了,就再也不買螃蟹了。

   小時候很沉默寡言,大了倒話還多一些。是個佛教家庭,小時候在廣濟寺繞佛,那天念得特別好,大概是臘月初八,大家念「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在廣濟寺,當時那個大殿和進門這個山門的天王殿,中央有個甬道,是直接走得通的,它不用下臺坡,直接從大殿繞到甬道,繞到天王殿,再回去,這樣一個繞佛。大家就「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那大的鼓敲著念,多少和尚、多少居士都在那兒參加,那天念得特別好。念到我母親他們晚了都回去了,我不走,我母親沒有勉強我,他們就先回來了。後來派了傭人,派了車子,就跑去一定叫我回來。深夜了我才回來,一個人,別人都走光了,所以這個佛教家庭,小時候是信的。

   念中學之後,知識也開一些了,就感覺這些個著名的和尚,還有些居士,還是勾心鬥角,還是思想裏頭曲里拐彎的,很複雜。我說修行幾十年,就修成這個樣子,這佛法還有什麼用啊?沒用!就不相信了,就從這些有名的和尚什麼什麼的,他們還是這麼世故,當時就一種錯覺,覺得佛法沒起作用。要起作用的話,它不應該這樣,所以就不信,並且反對。我妹妹跟著大愚(音)法師學了咒,她在念咒,我就管她說迷信老太婆、迷信老太婆。所以我的信佛她最懷疑了。

   就是到二十歲,寒假考試完了,考試完了就把書一本本放下,考完了不高興再看了,但是我弟弟妹妹他們還都在考,沒人可以談天,他們都在忙著準備考試。無聊,也不高興出去看電影什麼的,就跑到這間房子,我母親許多經書在這兒,就翻了兩本書,就看到這兩本書,都這麼厚。一本是《靈魂論》,這(作者)是一個留日的,後來做過青島公安局長,他當年是個很好的佛教徒,他作了一個《靈魂論》,作了一個《金剛經》的註解。我就看了他兩本書。

   這個《靈魂論》裏頭解釋了很多事情,證明靈魂的存在。這一本書我就翻完了。我看書非常快,看得粗糙一點,但是快也快得很。曾經我一個老同學看見我看書,他說你們注意沒注意,這兒有一個一目十行的人。一目十行不敢說,反正是比別人快。

   就看《金剛經》,啊,那看《金剛經》的這個情況就不可說了,一陣又一陣的,勉強打一個比方。比方天氣很熱,渾身都是汗,忽然間有個溫度很適合的淋浴,從頂至下給你這樣一沖,暢快呀!這個例,沖起來是沖到皮,外頭的事了,但是裏頭也一沖。就這種感覺不知多少次,一陣又一陣。現在當然就知道,這個就是所謂的甘露灌頂。一次又一次,所以就覺得微妙殊勝。

   這兩本厚書是一夜之間看的,那麼這一方面就知道,不是佛法不靈,而是這一些人對不起佛法。不是說佛法無靈,使得他們還是這麼的沒有變化,是他們對不起佛法。

   再有就是這「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真是無上的妙法,就那時候自個兒體會到一點,一個人怎麼才能夠無住生心呢?看來念佛還是可以。這是那時自己體會到的。後來又一轉念,我那時對於密宗還不懂,當時聽見對於密宗都是罵的話,為什麼說念咒更好?因為「南無阿彌陀佛」裏頭還有一個佛字,念咒裏頭佛字也沒有了,這是當時的思想環境,就是這樣。這個不大好懂,我跟大家說一個例子,文殊手裏拿著的是什麼?寶劍。拿寶劍是幹什麼啊?哦你說。(弟子答: 斬去煩惱。) 

   斬除煩惱,還有呢?文殊仗劍幹什麼?所以我們要聞大法,不然就總是變得跟一般一般的,你要恭敬啊什麼什麼;你念佛得福,佛保祐你,把佛降成了神仙這一類。

   文殊仗劍是殺佛呀,所以東密的文殊法,文殊的壇城,文殊仗劍,那個壇城的眷屬的菩薩,每一個菩薩身上也帶一個劍,而且背上,胳膊上都要有傷痕,他不是要殺釋迦牟尼,是要斬斷眾生這個佛見。所以「文殊才起佛見,就貶向二鐵圍山」,看見過這個句子沒有?文殊剛剛起了一個佛見,釋迦牟尼佛就把他降趕出去,把他趕到二鐵圍山,所以你是要去掉這個佛見,而不生這些見。這個見都屬於情見,所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就沒有佛見了。佛就是最尊貴的,我是什麼什麼,那就別的眾生都不如、都應該頂禮,你的「佛見」很熾盛啊,所以雲門這個時候就說要把那個太子(佛),要一棒子打死餵狗,就是不要有這個佛見。你「唯我獨尊」,佛見產生了。所以除一切見哪,當然煩惱也應當除的,但是這裏就是…。

   所以就是說你在念「南無阿彌陀佛」,心中還存在一個佛字,也存在一個佛見。昨天那個《恆河大手印》,你修這些生起次第、圓滿次第、氣脈明點,有的時候不但無益,你要執著反而又成為障礙。這些話都是很深刻的話。所以我們現在就是要學,要學得這很深入很正確的,不要一步一步的,一步一步的,三大阿僧祇劫,你數不清的劫,我到這一步又換過來改,去掉這個毛病,直捷就叫它…,就像我們播種的時候,就給它防止病蟲害。播了之後它裏頭就不會長蟲生病,不會有蟲害。這就好一點,所以現在我們就直接是頓,就從這個下手,預防這些個,不是一步一步換,你到這一步再換,到了這一步再換,那麼就好像爬梯子似的,爬一步換一步,爬一步換一步。是個方式,但不是唯一的方式。所以那個時候就這個想法,就是說咒會更好一些。

    那麼有了這個之後嘛,後來梅妖(註:梅光羲之子,黃老的表弟。)他就問我說:「聽說你看《金剛經》很有心得,你的心得是什麼呀?」我說:「若有所得,即非所得。」他眨巴眨巴眼,說:「你真絕!」哈哈哈………。他想難我一下,(如果)我說了心得就被他笑了。他很聰明:,「你有什麼心得?」我說:「若有所得,即非所得。」那就不是所得,但是我也沒說我什麼…我還是回答你兩句。你問我所得是什麼所得,就這兩句「若有所得,即非所得。」

    也就這麼一個基礎,畢業了,就分配到開灤礦務局,唐山。唉呀好苦啊,家裏頭在北京,生活都跟家人在一起,沒有離開過家。跑去一個煤礦礦上,那時候唐山還是很什麼,住著一個房子出門就是墳地,要經過幾十個墳地,很思家。夜裏作夢,不過那有一個特點是什麼呢,我那兒就在一個跑馬場,英國人喜歡跑馬,有個跑馬場,很大的一個跑馬場。跑馬場那邊有個小山叫鐵菩薩山,不高,就好像景山這麼高,好比景山或者還低一點,那兒有個小廟。有時候我吃了晚飯之後,我就繞這個跑馬場,有時月亮很好,一個人就圍著跑馬場走,有時候上鐵菩薩山,登山遠望,所以這個心境接觸這些塵緣就比較少,比較簡單。思家是一個情況,夜裏頭就總是這麼一個人散步,而且不近呢,是個跑馬圍著跑圈的一個山,然後就爬到山上去,經常這樣。

   晚上作夢就回家,思母親。我母親住這間房子,我進了門之後,這間屋子裏頭到處都是人,都是我同學,都是熟人,我就撥開這些人找,一邊找我就問,我說:「我母親呢?媽媽呢?媽媽在哪兒?媽媽呢?」這個時候虛空說話了,也看不見人,但是它說話:「你媽媽到你家裏去看你去了。」誒!我說就怪了,我回到家裏頭看媽媽,我媽媽到我家裏看我去了,這到底哪兒是我的家?虛空馬上盯一句:「我問你,到底哪兒是你的家?」這一下子就言語道斷了,所以禪宗的我都能懂,為什麼一句話能開悟?這一句話就是大地平沉啊,一切都沒有了。你是說空、說有、說眾生、說佛,這一切都說不上,但是無比的清淨安樂。所以到這兒就說是一切皆空,確實你要找這些東西,一點找不到,但絕對不是斷滅啊。這一種清淨,這一種安樂沒法宣說。

   漸漸漸漸的,體會到這個特別的殊勝美妙,這種它就是本來是存在的東西,但是就是對於這個有一點感覺,從這兒就出生了問題了。這有了「所」了,能所就分了,能所就分就是二了。那麼這很不錯嘛,這很殊勝的境界。這是在哪裏?我還在床上,我在唐山,在房子裏頭,所以這個世界又現前了。就經過這麼一場,這個就是我開始的「本錢」,可以說是。

   等到準備出國,後來沒出成,就打仗了,日本人打來,我媽媽帶著我妹妹她們到教堂去躲避,叫我去,我說我們男子守土有責,我不逃避。我就是一再說不肯,叫我走我不走,後來就找個和尚陪我。這個和尚還是很不錯的一個和尚,他很用功很老實,我逼著他,就給逼說出來了。他在山上打坐的時候,他放紅光遍滿全山,他先不知道,他就覺得有光,後來一天起坐的時候,他發現這個光都收到他自己身體裏頭,所以他才知道這個光是他放出來的。但是後來也普通了,也沒有怎麼樣。他就是到了城市裏頭,維持一個廟,就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所以用不著出家啊,我小時候想過這個問題,出家都是枷鎖,你換了一個這個形式的枷,扛上那個形式的枷,所以不是身出家的問題,是心出家。心出家那你就好辦,你哪兒不出家?他跟我辯論,他喫我不消,哈哈…,我就這麼一點本錢。後來他告訴我媽媽說:「你這個公子般若好深哪。」呵呵呵…。其實我就是看了一遍那個《金剛經》註解,做了一個夢。這也很自負,別人的毛病好像一看就看出來了,就在佛法裏談,我就說「你執著」,他叫我應該好好正式修持,他說不破我。

    後來到了重慶做了工作,後來發現了,這不行啊,我說我不執著,可是現在這個事情的發展,因為好些同學和另外學校一些同學就成了兩個派,大家鬧很多意見,我也捲到這裏頭來了。我說我自己沒有執著,怎麼會捲到這個是非渦裏頭來了?也漸漸好像這一派它拿我當領袖哪,我們北京大學工學院和東北大學鬧。這才想要正式皈依學,正好虛雲老法師來了,皈依虛老,看禪宗的書。皈依王上師,這個學密也相當…,王上師嘛,後來就求《彌陀大法》,求了一年,最後傳了《長壽佛》。

   見到虛老也有一個很特殊的事,他接見我們,我們幾個人去的,先是戴季陶在那兒,戴季陶就是那時的考試院長,跟他在談話,我們等了一等,一直到送了戴季陶就接見我們這幾個人。他就叫我們念《楞嚴經》,說看不懂再看,看不懂再看。那我們四、五個人,我在他背後,大家就是合掌作禮而去。我在他的背後,忽然間生一念很清淨的心,他就跟觸電一樣,他正在跟前頭人打招呼,我在他背後,我心中剛生出這樣一念,他跟觸電一樣,馬上回頭看我,就他已經知道了。

    禪宗是不講神通的,虛老他確實有神通,不但是開悟,確有神通。他曾經在北京,就在廣化寺,因為我岳母問他個問題,問他念白衣咒有沒有功德?後來我把虛老的回答告訴夏老師,老師說,這回答是最好的回答。他講這個之後,就提到說有些是不見經傳的。他說陝西有一個廟裏頭有一個觀音的肉身,這個不見經傳,而且確實是觀音的肉身在那兒,他去看見過。他就學那個觀音肉身的樣子,那個樣子就是什麼呢?就是咱們紅教的綠度母的樣子。所以綠度母就是觀音。那個是觀音肉身,所以這都是反復證明。

   我看見一尊印度的綠度母像,這麼高,黑的,它因為什麼?有些人他想要得一點金呀,他把那金要洗去,他用硫酸什麼東西去鎔解它,鎔解完了之後就是漆黑,一點也不莊嚴。我看像很莊嚴,但是它漆黑,要的錢超過我一個月的工資。我那時候工資很高,我是二級工資,第一級就是全廣播處的頭了,我拿二級工資,但是還不夠請那尊像,所以就沒請。後來告訴王上師,王上師說:「應該傾家蕩產都要請來。」趕緊去請,再問,沒有了。哈哈哈哈。所以就是我們《蓮華精舍》這許多傳的東西,那應該寶貴,跟別的人不一樣,你翻別處誰的儀軌,沒有這樣的。

   所以大家就是一個《無量壽經》,一個這個《蓮華精舍》的這些密法,那應當是稀有、正確、寶貴的,這都是證明。這虛老看見的觀音肉身就是這樣,我看見的印度的、古的度母像就是這樣,王上師說你就應該傾家蕩產去請,我現在也很後悔,那個像確實莊嚴。它身上的那些個莊嚴東西不是很多,可是我現在說虛老嘛,虛老這一比啊,一百多歲的一個老頭,穿著一身破布的衣裳,他這一比,這個莊嚴就不可形容了,簡直就是度母現前哪。他這也是無意,他就回想他那時見的樣子,就比那個樣子,無心之中,這個時候這個莊嚴沒法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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